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要那么多钱干嘛?
“爱买不买,不画!”
船商:“……”
他就没有见过这样的!
说他清高吧,哪个清高读书人在草市摆摊卖画了?
说他清醒吧,怎么突然又这么犟呢?
都出来摆摊做生意了,谁和银子有仇啊?
他又试图说服姜竹,姜竹好心劝他:“也不是非买不可的。”
船商:“……”
虽然姜竹语气听不出一点儿毛病,可这话到他耳朵里就是“我们也不是非卖给你不可!”
他往回咽了咽闷气,推心置腹地和姜竹商量:“小兄弟,下次有了扇子务必要给兄弟我留着,有多少我都要,价钱好商量,我保证不叫你们吃亏。”
姜竹有点儿为难。
这扇子吧,他说了不算。
而且虽然被一群孩子围着问东问西他有点儿麻,但是看见那么多人心疼长脚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莫名的情绪。
有点儿堵,又有点儿舒畅。
挺……
感动的。
他不想把画都包圆卖了。
后面的画,他还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想看别人看见了会有什么反应,听听别人怎么说怎么想。
他不太会和人分享,但能看见别人有什么反应,就挺开心的。
好像那只被排挤的长脚鸟,只要让他和那群小鸡小鸭挤在一起,不说话,只听他们说,他就挺开心的。
姜竹:“你下次还是赶早吧。”
“唉唉唉!
好商量嘛!
做生意哪有你们这么做的?来,把这些扇子也装上,蘑菇也装上!”
兴许是船商想给姜竹留个好印象,就差把摊子都给包圆了。
紧张的姜松看见他编的扇子也被伙计装上了他们的车。
父子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都卖掉了!
五十多把呢!
都卖掉了!
三文钱虽比两文半赚得多,可谁家能一夏天卖掉五十把扇子?
编那种有花纹的扇子是多费了些工夫,可他们多的是闲工夫,缺的是钱呀!
姜松心怦怦跳着看姜竹他们算账收钱。
姜竹收完钱,都快能收摊了。
他当场就数了姜松那份钱给他。
五十六把扇子,一百四十文,沈青越算好了。
姜松捧着一百四十文钱,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挣钱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心地、难以抑制地笑出来。
他靠自己挣钱了。
他没急着把钱给他爹,而是拿钱袋子装好了,开口道:“我想请家业他们去吃面!”
“去吧!”
他爹、他哥哥也笑得一脸灿烂,“想吃什么都买点儿!”
第51章是个狠人(二合一)
这次草市东西卖得比上次还快。
相比野菜,干蘑菇更加好卖。
船商爱买,县城里的人也爱买。
炖汤做菜,煮着吃炒着吃都好吃,晒干了还耐放。
沈青越不用采,只要想吃,每天都能吃到蘑菇。
鲜的、干的,想吃什么吃什么。
先前他还考虑叫村里小孩们去找竹荪,但竹荪腐化得太快,弄不干净又难闻,他们没烤箱,只靠自然晒干竹荪天气一不好还容易发霉变黄。
总之,摘的人不爱摘。
摘了不好保存。
晒干了又太轻。
最离谱的是,他们这儿干竹荪的价格没比山里其他干蘑菇贵多少。
太麻烦,要是没弄干净晒在家里他也挺受不了。
算了。
这钱也不是非赚不可。
反正他守着竹林不缺鲜竹荪吃。
刚过了中午,开始有人收摊了。
早点儿回去能省一顿饭,到家还能再干小半天活。
姜竹他们带的东西也卖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些常规的竹编物件。
他们倒是没急着回去,昨天晚上就计划好了今天要去吃卤肉面。
剩下的东西,让姜树帮着看一会儿就行。
姜树也没急着走,他车上还有些从村里收来的菜,村里人不像姜竹那么大方,卖三十文,才给他分一文钱。
不过这会儿鲜菜价还高,这生意能干。
等到了夏天,到处都是不值钱的豆角、黄瓜、冬瓜什么的,这买卖就不能做了。
姜树很羡慕地看沈青越。
一把扇子顶他卖多少菜了。
就是画起来忒难。
最近家里赚了钱,他哥也给家旺买了笔墨纸砚。
他拿家旺的纸笔试过,那些花啊竹子的,瞧着简单,一笔下去,也不知道是手不好用还是笔不好用,反正都不听它的。
他不死心,让姜家旺画,可怜姜家旺自己都是才用上毛笔,写字都绷着,画画更掌握不好轻重。
叔侄俩望纸兴叹。
一个羡慕沈青越和江修文的字。
一个羡慕沈青越的画和能赚的钱。
只不过姜家旺每天给自己加了一个时辰练字的时间,姜树暂时还在琢磨倒卖什么才更赚钱。
姜竹边走边看,边看边闻找到了卤肉面的摊子。
姜松正带着姜家业、姜大望、姜壮壮、姜田他们吃呢,连江顺子都没落下。
六个小孩还是照旧点了荤素搭配,两碗肉的两碗素的,讲价到十五文钱。
老板还记得他们,这回多给他们拿了俩碗,不用他们一会儿上这个碗里来一筷子,一会儿上那个碗里挑一筷子了。
姜家业擦擦鼻头的汗:“小叔!
沈先生!”
姜竹点头:“够吃吗?”
“够!”
“一会儿我们去买鸭头!”
没一会儿,他们几个风卷残云地吃完,只剩最后扫尾的姜壮壮把六个碗底的汤都喝干净,抹抹嘴巴,一起嗖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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