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坠下一方水帘,落到地上溅起水花。

许翊把苏月往里拉,自己则站在外面。

苏月看着挡在身前的许翊。

少年肩膀宽阔平直,线条硬朗清晰,像挺拔越不过的山峰,偏引人想要触碰看个究竟。

怎么有人能把普通的冲锋衣穿得那么好看?

“唔。”

苏月突然感受到脸上一冰,下意识叫了声,发现是许翊拿着汽水贴着她的脸颊。

“拿着。”

“噢。”

这什么反应力?

拉着她跑还不忘把两罐汽水捎上……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这场大雨将会持续两小时。

苏月:……

他们总不能摇花手回去吧?

这里是小夜市,距离大街还要走上一段距离。

如果不抓紧点时间,可能连公交都赶不上。

苏月把希望寄托于附近的杂货店,结果商家直接把摆在外面的货物收回店里,灯也关上,宣告打烊。

苏月:……

完了,这下连雨伞都没得买了。

烧烤店员工一边在处理木签餐纸,一边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鬼天气。

听着那人烦躁又嫌弃的抱怨,苏月突然想到以前小时候的一个放学的阴雨天。

那时正值清明左右,四月的榕城也总是多雨,李茗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她裤子和鞋上的泥水,皱眉,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又得帮洗裤子了。

她知道李茗只是随口一说,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为什么要说“又”

呢?这个字的出现,好像就在告诉她:看吧,苏月,你只会闯祸和惹事,你只会给我带来麻烦,还从来不改。

于是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十分憎恨雨天。

别的小朋友可以穿拖鞋走水路,而她要把裤腿塞进厚厚的雨鞋,无比小心走过水路。

“苏月。”

“啊?”

苏月陷在回忆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有皮筋吗?”

苏月把手腕露出来,“有,怎么了?”

“把头发绑一下。”

等疑惑着扎了个丸子头,就见许翊把冲锋衣脱下来。

下一秒,衣服就落到了她头上。

苏月

“你要干什么?”

许翊的衣服很长,盖上来把视线全挡,不得不抬起双臂撑着。

“雨估计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了,再晚也不好回去。

你介意,淋一下雨吗?”

她倒无所谓。

只是……

看到许翊的白鞋,苏月有点犹豫了,“你的鞋……不会脏吗?”

潜台词是,不会更麻烦吗?

如果不是她嘴馋,现在他们都应该美美坐在车上回家的。

许翊听后只是轻笑一声,十分自然拿过她手里的汽水。

“不麻烦。

天气变化快谁都没想到,脏了洗干净就好。”

少年拖着尾音,漫不经心的解释显得眼前暴雨倒像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许翊见她没再说话,但知道是答应了。

“你还记得路吗?”

许翊说着把手腕的电子表拆下放进裤兜。

“可能……不太确定。”

苏月很老实回答。

原路返回不难,但这片区域道路错综复杂,加上迷蒙的水雾,她还真不能保证能完全跑回去不出岔子。

许翊听后,把没开封的那瓶汽水夹在腋下,另一瓶则拿在手上,观察路面积水较少的地方。

“那,可以牵吗?”

“牵什么?”

“你。”

苏月听到这个字,眼睛都瞪大。

也压根根本没有缓和的时间,许翊的手就落在她的胳膊上,整个人瞬间被带着冲进雨幕。

“啊——”

冲风衣外层能防水,暂时护住的头颈是干燥的,而下半身的裤子和鞋瞬间被水灌入。

许翊比她的情况更糟糕,T恤一整个贴在身上,紧实有力的线条逐渐明显。

即使如此,脚下速度也不减,视线范围内的东西几乎都一闪而过。

只有旁边许翊腕处的红绳持续跳动,成为漆黑雨夜中最为鲜艳的色彩。

冷冷雨水打在裸露的皮肤上,也冲不走被他握住的那一小块地方的温热。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七次身体接触。

雨水滂沱,水声弥漫整个世界。

但苏月都听不到了。

唯有此刻的心跳最为真实鲜活。

似是重获新生。

【作者有话说】

抬上来了……

关于这个肢体接触的次数,我自己也记不住,翻回去数的。

所以要是数字错了也和妹宝没关系。

总而言之,恭喜男女嘉宾牵手(腕)成功!

第19章难眠&赴约

◎我会去◎

两人从狭窄小道跑出来,在亭子站了十来分钟也都没等来一辆公交,迫于实际最后还是选择打车。

司机见后排两个淋湿的小孩也心生怜悯,告诉他们可以用放在后排的纸巾擦擦。

一小时后,车停靠于在水一方入口。

老天大概也觉得他们太可怜终于开眼,雨比预计的要小了点,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和许翊下车沿着一路的屋檐躲着雨走,苏月看到便利店里戴着老花镜的大爷蹭地来了精神,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估摸是以为大晚上小区溜进了两可疑人员。

一进到屋内,脱离室外空气潮湿的环境,裤腿边湿哒哒的感觉更为明显。

在门口的地毯上踩了踩,尽量不把脏水带到客厅。

换了鞋,苏月快步到卧室找了新睡衣洗澡。

沐浴后整个人清清爽爽,但还有东西要处理。

夏天衣服薄,量也不多,只有两三件,丢到洗衣机不免太大动干戈。

苏月接了盆水,又搬了张小椅子,开始勤勤恳恳收拾脏衣服和帆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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