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青心突突跳了两下,她点回?到和程劲的聊天界面,看着他发的那行文字,心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方菱说的,如果?生命只剩今天,她的心没由来的酸涩,她不?敢想?象飞机真出了事,她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这条新闻将她之前所有的预设全都砸碎,她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低估了命运的力?量。

她以为一切都能按照她既定的路线,planAplanB,没料到会?有C这种可能,她想?起程临,想?起那个稀疏平常的早晨,她接到程临出车祸的消息,她设想?过?无数结局,又?终究落入命运的掌控。

陈晚青心口有些堵,堵得?有些难受,如果?飞机没有备降,她会?懊悔、会?内疚、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于程临,她问心无愧。

但是,程劲,她有愧,比愧更多的还有遗憾。

陈晚青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则很?久很?久没有拨通过?的号码。

她听见电话那头有争吵声和广播的声音。

程劲抓着手机走到休息厅的连廊处。

落地窗外停着好多未起飞的飞机,它们如同?一只只庞大的鸟,栖息在这偌大的机场,等待日出的曙光一飞冲天。

“你知道了?”

他问,他想?她应该收到新闻推送了。

他以为她会?把它当做一条普通的事故新闻来看,毕竟他没有告诉过?她航班相关的信息。

陈晚青:“嗯。”

程劲宽慰她:“没事的,现在很?安全。”

陈晚青听见他的声音,眼睛酸酸的,明明差点出事的人却还要安抚她,少年老成。

陈晚青放柔了声音,像个大姐姐:“今天吓坏了吧?”

程劲靠在落地窗边:“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晚青疑惑:“这能有什?么真话假话。”

他声音轻淡:“没有吓坏,甚至还有些开心。”

陈晚青皱眉,语气带着丝责怪:“你这小孩不?许瞎说。”

程劲目光散漫地落在远处的跑道两侧朦胧的灯光里:“我说真的,我当时想?要是真出事了,陈晚青这辈子都得?记得?我。”

陈晚青撇唇:“别这么幼稚,神明都听得?到,你快呸呸呸,把不?吉利的话呸掉。”

程劲嗤笑一声:“你还信神明?”

陈晚青:“我不?信但你得?信。”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差点儿出事,是神明保佑,等你回?来了,去庙里拜一拜。”

程劲眉头微扬:“好。”

陈晚青:“你快呸呸呸,把刚刚不?吉利的话呸掉。”

程劲觉得?她很?可爱,要是今天真死了,不?能见到这么可爱的她,还挺让人遗憾。

程劲:“呸。”

陈晚青:“还差两声呸呸。”

程劲轻笑出声。

“你还笑,你这孩子!”

程劲:“姐姐。”

陈晚青心一紧,“姐姐”

两字砸在她心口,令那隐秘的角落里沁出一股难言的心动。

她的耳膜似乎被这两个字搅得?发热发烫。

“嗯?”

“我…我可不?可以见你?”

陈晚青脸颊蹭的发热:“你不?是在路上了吗?”

“那是我先斩后奏的,现在我在征求你的意见。”

程劲揉了揉眉心。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程劲的心又?跌入谷底,他该知道她对?他没有那种心思,她从来都只把他当弟弟。

他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和她在一起很?久了。

陈晚青继续说,“你可以来见我,但你要睡饱了再来见我。”

程劲抿唇:“好。”

他的心跳得?飞快,原来光是与她讲电话都能令他血脉偾张。

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他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脏都被她的声音缠绕得?死死的。

她突然的松口让他几乎快要疯了,思念、担心、牵挂、爱在此刻交汇,令他快乐令他难受令他为之雀跃。

“不?准熬夜赶凌晨的飞机,睡饱明早再过?来。”

程劲深吸口气,平稳呼吸:“好的,姐姐。”

次日中午程劲落地,下一秒就收到她的信息,是凯悦酒店。

她出院了?

程劲按着地址打车过?去,陈晚青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陈晚青:帮我从楼下咖啡馆把咖啡带上来,取餐号356

程临拿了咖啡上楼,他心如擂鼓,许久未见,有些紧张。

敲门后她正洗完澡,身上还套着宽松的白T,她有每天洗澡的习惯,早晨刚出院就迫不?及待回?来洗澡,奈何手臂和腿上擦伤面积很?大,又?疼又?不?得?不?简单梳洗,她洗得?很?局促,衣领泅了一片水渍。

程劲把咖啡放到茶几上,看见开着的电脑,电脑里放着靡靡之音,遮光帘拉得?很?紧,房间里只开着床头柜上一盏暖橘色的灯。

气氛凝固十几秒。

陈晚青看他闷葫芦一般:“今天考得?怎么样?”

程劲站在那儿,没说话,看着她涂了碘酒的胳膊和腿,红色的药剂和伤口叠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而?她竟然还有闲心关心他的成绩。

“就那样。”

他无心回?答自己的问题,目光锁在她的伤口上,眉心皱起一座小山,“怎么弄的?”

陈晚青想?去拉开帘子,还没起身,肩膀就被人摁住,少年低声说:“你别动。”

陈晚青一愣,看着他凑近,呼吸微凛,下意识撇过?脸去,脑子里竟不?自主浮现很?多个月前他蛮横又?无理地亲吻她。

“我去拉个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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