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年茹:“……”
她眸底阴暗不定。
……
另一边,江知?缇也在看雪。
这场雪下得不算突然,毕竟前些日子也下了雪。
她只是想起了那日京月在雪中的?背影。
她仍旧难以解读那个背影,闭上眼似乎还在眼前。
而在她睁眼后,素白再现于?眼前。
三千银丝齐落,双眸凉薄,无悲无喜。
似乎这飘着?的?雪絮都停滞了半分?。
“师父。”
她喃喃。
京月看向她,薄唇轻启:“你?心神不宁,在想什么?”
江知?缇坐在门槛上,她抬起手,挡住双眼,而后,才瓮着?声音,道:“师父,你?相信梦吗?”
京月不语,只看着?她。
察觉到京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江知?缇笑了笑,只是手还挡在眼前,没有挪开?:“我似乎总能梦到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那种?片段零星划过,于?她而言就是不属于?她的?——太过于?虚无缥缈,不可思议。
“你?认为那不属于?你?,也就不必再深究其是否值得相信。”
京月说?。
江知?缇这才将手从眼前挪开?,似懂非懂。
她这幅神色,倒是让京月想起一些往事来。
作为菩提雪,她鲜少感怀过去,只是这些时候经常。
过去于?她而言是无意义的?,是漫长的?,同将来一样,无边无际的?漫长。
但这时候,她回想起以前。
当年被她在山涧下捡到的?孩子,原来已?经第二次在她面前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彼时还是稚童的?江知?缇抬起脑袋,睁着?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问她什么是大道。
粉雕玉琢的?孩子这般天真又孺慕地问她什么是大道,原本对此感到无趣的?京月,想了想,答道:“大道生育于?天地,长养于?万物,众生皆有道*。”
“那它看得见,摸得着?吗?”
年幼的?江知?缇伸出手来,道。
京月:“……”
她蓦然觉得好?笑,大道本便是个难以理解的?东西,叫人捉摸不透才是常态。
但她没有冷落这个被她养大的?孩子的?一颗童心,她也伸出手来,与她相触。
这是菩提雪对世?人为数不多的?纵容。
“也许吧。”
京月说?,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一叶扁舟荡漾开?层层芦苇,尽管是冬日,周遭银装素裹,也让人感到曦暖若春。
而再看,便是江知?缇如?今的?模样。
依旧那样容貌姣好?,只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复当年稚嫩。
少女模样赤诚,不曾被任何蒙蔽,也还是最初的?模样。
第099章意图合作,梦里相拥
次日,唐年茹与颂在三生坊见面。
“好久不见了,将?军。”
颂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道。
唐年茹不紧不慢地将?茶壶放好,道:“确实,很?久不见了,祭司大?人。”
“这一声?大?人,我不敢当。”
颂说着,抿了一口茶。
不是谦辞,而是他如今确实是不敢当这么一句“大?人”
了。
不仅是因为唐年茹今非昔比,自己与他的地位比起来过分悬殊;更是因为,他这些年来,被架空的权利也不少?。
想?到这里,他眸底晦暗一瞬。
唐年茹将?他眸底划过的晦暗尽收眼底,道:“话是这样说,但祭司大?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最起码,百姓们都很?听?信祭司大?人不是?”
她说着,以茶代酒敬了颂一杯。
颂没有立刻端起茶杯,但他过了一会儿后还是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道:“自那一卦后,我原以为将?军是不会再?和?我见面了。”
“是这样的不错,我的确有不想?再?与祭司大?人见面的意思。”
唐年茹说,“只是人都是会变的。”
颂听?言,抬起眼来看他,道:“所以将?军,是改变什么了吗?”
比如说,信仰?使命?责任?
唐年茹也不隐瞒:“比方说,我开始在想?,现在上面的那位,是不是真的有那个资格坐在那上面。”
颂瞳孔微缩。
这种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不过。
难怪约见面的地方是在三生坊。
他想?起来什么,而后无奈一笑,道:“果然,命数也。”
历来总会有手握兵权的臣子造反。
“所以,将?军是想?自己坐上那个位子?”
颂问。
谁都贪图权势,谁都想?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哪怕是护国大?将?军也不例外了是吗?
唐年茹摇了摇头。
颂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道:“将?军是想?,另扶贤能?”
貌似目前还在争斗储君之位的几位皇子,没有一个与唐年茹搭上关系的罢?唐年茹这是想?要扶谁上位?
唐年茹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他:“所以,祭司大?人,要合作吗?”
她这话问的太突然,让颂皱了皱眉。
……
夜深。
江知缇又梦见自己出现在别的地方。
这里她不认识,周遭全是树林,还有半人高的杂草,黄昏的天边如同沁了血,红得让她心下莫名慌张。
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任何人,只有她一个。
她好像受了伤,行动不便。
一身黑衣穿梭在杂草密林中,她不知道她在跑什么,只是本能地跑,一路急走忙逃,似乎是躲着什么。
有东西追着她,好像又没有——貌似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迫使她拼了命地逃跑,逃跑,不断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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