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身上很?暖和,洋洋的。

她才发觉自己?此刻不光是额头,还有后背处,全是一层冷汗。

第097章暗潮涌动,各怀鬼胎

祭台之上,祭司仍旧在拜谒祈福。

只是刹那之间,不光是天边日光,江知缇似乎也?与祭司对?视一瞬。

一种,令她感到不寒而栗的眼神。

仿佛她在这人眼前无所遁形,不论是现在的她,还是过去的她。

她的过去她一直不清楚,她也?无从了解。

方子泓又喊了她一声,江知缇摇了摇头。

“走?吧。”

她说。

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们只是途径此地,看看热闹也?差不多。

……

椒室内,焚香丝缕。

室内光线有些暗,但不影响视物。

隔着寸寸纱幔,有妇人身影在神龛前跪拜,姿态虔诚。

她抬首,双目微敛,望着神龛内看不清模样的神像,一时思绪万千。

她已在这深宫居住多年,如今,也?才四十多岁,在民间也?是还能够看着孩子长大的年纪,竟几乎到了入定之年的状态。

深宫一年,民间三年。

宫里宫外到底是两副天地,时间的流逝,也?有天地的差别。

哐当——!

一声突兀的声响,是宫婢失手打翻了正要送上的果盘,声响在静谧的室内几乎震耳欲聋。

宫婢立刻跪下,整个人抖若筛糠,她不敢出声求饶,唯恐惹得这位妇人怒气更甚。

尽管妇人对?此也?只是微微偏过头来,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半分怒意?——甚至有几分祥和之色。

刘公?公?急忙进来,到妇人身旁躬身:“娘娘莫气。”

“新来的罢。”

妇人语气淡淡,仍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公?公?:“前些日子刚送来的,不怎么懂规矩。”

“还年轻,不懂事,也?正常。”

妇人说着,扶了扶鬓发。

她没?有簪戴太多珠花金钗,只是有一缕银发,在指尖一闪而过,又被她慢条斯理地藏入乌发之间。

刘公?公?把?身子躬得更深了,随后便见?妇人眼神微微下敛,他拱手:“喏。”

妇人背过身去,依旧对?着神龛,神色慈祥虔诚;刘公?公?招了招手,唤来两个嬷嬷,将跪在地上抖若筛糠的宫婢架了出去,自己将地上收拾干净了去。

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宫婢的求饶声,很快有嬷嬷将她嘴堵上,声音戛然而止。

妇人依旧神色淡淡,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这么些年了,她突然有些怀念起年轻时的自己。

年轻的自己还会穿些颜色艳丽的衣裳,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衣裳的颜色越发沉了。

“庆典,开始了?”

她问。

她问的不是刘公?公?,而是另外一个早就来到了,但是静静看着她教?训宫婢的人。

“娘娘什?么时候发现我来的?”

那人笑出声,声音有些喑哑。

谢杜娘皱了皱眉,随即嗤笑:“你那么大的动?静,我想?不察觉都难。”

肥硕的身躯在步辇上动?了动?,便有太监急忙忙上前来,跪下充当人梯,又有宫婢将肥硕的男人扶下来。

纪臻没?有太计较她的话,摆了摆手,道?:“庆典早就开始了。

倒是你,好歹也?是先?皇宠妃,皇贵妃的存在,不出个面,当真好吗?”

“我一妇道?人家,还是在这后宫坐着便好。”

谢杜娘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

哪怕自己与纪臻已经合作多年,但纪臻的多疑一如既往。

她见?过纪臻狼狈的模样,纪臻也?见?过她的不堪,他们彼此手上都拿捏着对?方最不为人知的阴暗过去。

“唐年茹回来了。”

纪臻说。

谢杜娘神色淡淡:“所以呢?”

“虎符会不会在她手上?”

纪臻道?。

谢杜娘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嘲笑他:“唐家军是她的,可不是皇家的。”

言下之意?,这是唐家的兵马,当然是唐家将领才能使唤得动?。

再英勇骁战,那也?是别人的,不是朝廷一张兵符就能动?的。

更何况,唐家军忠臣满门,怎么可能会投靠纪臻这个外姓的乱臣贼子。

说来也?好笑,因为找不到虎符,皇帝自己也?使唤不了自己家的兵马。

这么些年了,御敌护卫全靠忠心耿耿的唐家人。

若不是有这么一颗赤胆忠心在,唐家军想?要叛乱,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也?怪不得纪臻这会着急——他兴许也?没?想?过,数年前还是一盘散沙的唐家军,经过一个女娃娃的手,在数年后的今天,竟发展成这么一支强悍的兵马。

“我不希望看见?任何一人与唐年茹有干系。”

纪臻眸底划过一丝狠厉,道?。

谢杜娘看向他:“所以呢?”

“就看你的本事了,毕竟不论是谁和唐年茹搭上关系,对?你我而言,都不是好事。”

纪臻咧嘴一笑。

谢杜娘:“……”

谢杜娘暗下攥紧了手,但面上依旧淡淡,应允了。

她知道?纪臻的意?思,兴许是皇帝给?唐年茹的赏赐太丰厚,让他开始觉得危机。

他怕皇帝私下拉拢唐年茹,尽管他们此前给?皇帝灌了无数次迷魂汤,离间皇帝与唐家忠臣的心。

但看着这么些年来,唐家军立下的赫赫战功,皇帝想?要再次亲近唐家忠臣,也?是常理之中。

但这样显然不是纪臻想?要看见?的,只有皇帝孤立无援了,他才能有更好的机会。

当然,这也?不是她想?要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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