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很新奇,又莫名让她感到?开心的感觉。

新奇是?因为她没有簪戴过花,开心是?因为她终于簪戴到?了花在自己的头上。

“果然,好看。”

沙弥笑道。

慧姝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耳边的花,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自己去?河边看看。”

沙弥说着,推着她到?河边去?,让她借着倒影,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倒影里的慧姝面容依旧清秀,耳边的花开得很艳,仿佛为她上了些许不?一样的色彩,这让她感到?欣喜。

如若有后来,她定能发现,她的心动就是?从?这一刻油然而生的。

然而人?生没有如果,更没有倘若。

像以前一样,只要她来后山挖野菜,沙弥都会?出现在那里。

“我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喜欢佛祖和经?文了,我想当住持。”

沙弥有一天这样说。

慧姝愣了愣,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当住持也很好的样子。”

沙弥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道。

依旧是?说者无心,听者莫名听了进去?。

慧姝想了想,如果他们都能当上住持,会?很不?错的吧。

一定会?很好,她这样想,也暗暗地下了决心。

第088章嫉妒心起,失手杀人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得益于平日的刻苦,慧姝得到了师父的重?视。

师父逐渐让她接手寺庙里的一些事务了,她也可以和沙弥一样,当住持了。

只是这?个消息她没有和沙弥说出口?的机会——

“我要还俗了。”

沙弥说。

慧姝愣了半天,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动了动嘴唇,好半晌才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对,应当是为什么没有和她说过?

沙弥完全没有留意到她的神色,有些兴致勃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因为……我有心?悦的姑娘了。”

他说着这?话时,慧姝没有错过他眉眼中的欢喜与甜蜜。

心?悦的姑娘?

慧姝只觉得有些恍惚。

这?对于她来说禁忌又陌生,佛门?弟子?,怎么能?动心?呢?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法开口?。

这?到底太突然了,以至于她此刻的心?绪太过复杂。

她跟着沙弥去见到了那个姑娘。

很眼熟的面孔,姑娘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姣好的面容勾起了她的回忆。

是那个,给他们吃白糖饼的姑娘。

她在一旁静静看着沙弥与姑娘的互动,有些恍然。

她原以为,她与沙弥已经足够亲近了——却不曾想,原来沙弥也会有这?样的神情。

那是在面对她时不曾有过的神色,太过温和,温和地像是春天刚化开的水,连说话都?是轻轻的,唯恐惊吓到那个姣好的姑娘。

姑娘似乎还不了解沙弥对她的情谊,一口?一个小师傅地喊,像小时候那样,又转身进屋里去拿白糖饼出来,塞入沙弥怀中。

白糖饼依旧散发?着香甜的味道,但慧姝浑然不觉,只觉自?己口?中一阵苦涩。

一直到回去,她仍旧觉得心?下难以恢复平静。

吃饭的时候她心?不在焉,师父喊她过去,看着师父的面庞,她到底是忍不住,默然哭了出来。

“万般皆空,情缘皆妄。”

师父只这?样与她说,似乎一切都?知道,与往时一般,悲悯宽容。

但她不需要这?样的开导,她只觉得嫉妒与不甘在一寸一寸地蚕食她的心?底。

她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再去与沙弥见面。

她不愿意见到沙弥,但在寺庙里见到了那个姑娘。

姑娘是来上香的,身边还有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

陌生的少年郎,比沙弥长得还要翩翩俊朗,眉眼间才是真正的意气风发?。

姑娘与少年在佛前一同?跪拜祈祷,慧姝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看上去相?当熟悉对方,笑得也十分灿烂。

慧姝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莫名地,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所以她三日后,有了勇气与沙弥见面。

沙弥没有在意她此前的日子?为什么不来,他看上去很沮丧,很不高兴。

“我总觉得,她好像不喜欢我。”

沙弥说着,很难过的神色。

慧姝对此没有跟着难过,她有意无意地和沙弥说:“我三天前见到她来上香。”

沙弥顿了顿,然后看不清神色地道:“是吗?”

“嗯。”

慧姝轻声应道。

接下来,似乎不受她控制一般,有什么东西引诱着她,与沙弥说起姑娘身边的那个陌生少年。

她说得不多,但不用太多,一句话便足够了。

她回去后心?下升腾起不安,与儿时第一次吃到白糖饼那般,心?底翻涌起阵阵让她恐慌的不安。

但不安归不安,她没有感到后悔。

因为就这?样做了,尽管这?让她感到恐慌不安,但她竟然不觉得后悔。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没有再见到沙弥。

这?次不是她躲着沙弥不见了,而是沙弥没有来。

因为庙里很忙吗?

不,原因是什么,她清楚不过。

直到某日夜深,有谁敲开了她的门?。

她没有多想,起身开了门?,却在惨白的月色下,见到半边脸都?染着鲜血的熟悉面孔——是已经有好几日未见的沙弥。

沙弥是翻墙进来的,慧姝与他说过自?己住在哪里,他聪明,循着记忆里的话,一路来到了慧姝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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