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五天?,余白坐着车来到了陈家大门口,按了门铃,有?些紧张但礼貌地说了自?己的来意。

就像姜左说的那样,没有?受到阻拦,里头的人考虑了一会,又问?了谁的意见,然后就把?余白放了进?去。

这还是余白时隔五天?第一次见到陈月江。

这栋豪华到有?点可怕的房子?旁有?一座修剪得精致的玫瑰园,花园后面搭建了一个亭子?,陈月江就坐在亭子?里一下一下地弹着钢琴。

他弹得其实不算熟练,但听得出有?扎实的基本功,只?是太久没碰了导致音律断断续续。

余白从来不知道他会弹钢琴。

陈月江看见余白时是有?点意外的,他挑了下眉毛,然后那点意外也很快转瞬即逝了。

他坐在钢琴椅上问?他怎么来了。

“你这么多天?没来上课,老师都问?我了,你说我为什么来。”

余白揣着裤兜,打量了陈月江一圈,“你是生病了还是怎么?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月江说,“别来打扰我。”

“你——”

余白差点要火,但想?起姜左的话,忍了又忍。

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机递过去。

陈月江这回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这是姜姐姐让我给你的。”

余白说,“她说让你联系她。”

“……”

陈月江说,“她还说了什么?”

“没,就这些。”

余白以为陈月江会很高兴地收下,但他等了半天?,陈月江甚至都没有?冲这边伸手?,他只?是把?手?撑在钢琴盖上。

余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考虑着什么。

“陈月江?”

他不解地喊了他一声,陈月江才伸手?接过了那部手?机。

余白其实想?再?跟他聊几句,但这栋房子?、这座花园对他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都太有?压迫感了,尤其陈月江看起来不想?和他说话,所以他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让他早点回来上课,然后就匆匆走了。

陈月江抬手?摸了下被他用力拍过的肩膀,转身?在长椅上坐下了。

他盯着手?里的手?机,什么软件都没有?装,新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姜左”

他点开那个名字,但却迟迟没有?按下拨通键。

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多久,直到17:59的标识变成六点整,手?机嗡嗡一震。

来电人,姜左。

陈月江的手?指迟缓地悬在那个接听键上,睫毛一垂,盖住了眸中的情绪。

待接听音响了七八秒后,姜左听见电话被接了起来,那边没有?声音,但有?轻轻浅浅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

她正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桌上有?些资料零零散散,电话接通了,她转了下椅子?把?朝向歪到一边,对电话那头说:“陈月江。”

那边没答话,但姜左知道他在听。

“五天?了,不打算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吗?”

姜左说。

那边还是沉默,但姜左听见他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姜左:“我以为你哥最多关你两三天?惩罚惩罚你算了,没想?到现在还不让你走。”

“……”

“要我去接你吗?”

姜左用着一种哄小孩的语气,“你哥现在忙得很,我去接你,好不好?”

那边终于忍不住似地抖了一下呼吸,姜左听见陈月江在电话里的声音又低

又哑。

“五天?了你才想?起我。”

“不是五天?了才想?,”

姜左的声音一如?既往,舒缓得像一条河流,“是忍了五天?没忍住。”

陈月江又不说话了,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更抖了。

“骗子?。”

“你在生气吗?”

“……”

陈月江说,“我不可以生气吗?”

“当然可以了。”

姜左说,“你可以对我发火,就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人。”

陈月江不说话,她又说:“你生气是因?为我没第一时间联系你吗?”

陈月江说:“不是。”

“那是什么?”

他说:“……你没有?给过我承诺。”

“什么承诺?”

姜左问?。

“你未来不会把?我从房子?里赶出去的承诺。”

姜左笑了。

她似乎有?点不解,但她还是说:“这也需要承诺吗?”

陈月江固执地反问?:“这不需要吗?”

“好吧,”

姜左说,“不承诺是因?为你想?走的时候我可以随时让你走。”

陈月江问?:“我为什么要走?”

“陈月江。”

姜左叫他的名字。

下一秒,嘟嘟嘟,电话被陈月江挂断了。

晚上八点,陈清泉公司的黑料被冲上了热搜,陈家的软件本来就在年轻人群体?中被广泛应用得最多,数据安全隐患也往往是年轻人会担心的问?题,有?多个人站出来说个人信息被盗用,于是市场更加恐慌,一时间互联网大躁。

陈家要压舆论还要和供应商谈判,陈清泉忙得一整晚都没回家。

哪怕知道这是姜左搞的鬼,但供应商有?问?题也是事实,之前?从姜左方拉过来的大投资商看见这条热搜说不定都要再?考虑考虑。

偏偏在陈清泉最忙的时候,商界某大手?企业发来邀请,邀陈清泉参加后天?晚上的宴会。

这场宴会不仅有?其他知名企业会参加,还有?新闻媒体?跟随报道,赶上这个节骨眼,陈清泉不难猜到会被媒体?采访些什么。

但他要是拒绝露面就更坐实了网上的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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