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人位高权重,她怕连累姜家。

她同玫儿一起将他推到一边,清理了那人脑袋血迹,给上了无色药水,让伤口能快速消肿。

姜雪蕙当时发了狠,她不能平白担了受害者的名。

她趁玫儿收拾之际,而那人昏迷不醒,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只要他继续喝酒,一年内药效会慢慢发作,先是皮肤溃烂,接着下体流脓,最后瘫痪在床。

让他再无法害人,还日夜受病痛的折磨。

她再设法将自已弄伤,倒在他的血泊中。

为了逼真,还吃药装受了惊吓重病,让孟氏打掩护,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本来她想认下一切罪名,大她两岁的玫儿不肯,将砸伤人的罪揽了下来。

玫儿赌咒发誓说若有严刑逼供,她会咬舌自尽,保住姜雪蕙名誉。

当时事情都发生的太快,若是她砸的人,她受伤的事情就显得可疑。

若受害的是玫儿,为区区婢女砸伤大臣的姜雪蕙就要连累姜家被问责。

最后只能如此行事。

就没料到当时看到姜雪蕙的惨状,让姜父和大伯极为愤慨,姜家合族拼着不做官,也要告到御前为她讨回公道。

而姜父两位在场的好友是他书院的同门师兄弟,两人都是正直仗义之辈。

他们出钱出力,作为证人为他家打抱不平,还为她的遭遇痛哭了一场。

意外的是,连张遮的父亲张政伯父都暗中出力,为他家上奏折陈情鸣冤。

张政还为他家掩盖信息,不让事情传开,保全他家名声。

就这样,几位五六品小官员悄悄地将一位世家出身,门生无数的二品大员拉下马,断了那人的仕途。

就古代这阶级分明的官场环境来说,这属于以小博大的奇迹了。

但他们也付出了代价,几人的官途再无上升可能。

大伯早早外放为官还好。

两位叔伯才学过人,却只能窝在翰林院当穷翰林。

张政伯父有顾春芳看顾,只能力保官职不失。

可是这么多年,无人责怪她,还小心地护着她的颜面。

逢年过节都送她最新最好的玩具和衣裳。

姜雪蕙心里一直挺愧疚。

父亲和张政伯父在先皇去世后,因从龙之功才得以高升。

伯父这回调任去好地方。

唯独两位叔伯没有动静。

姜雪蕙不知情的是,先前翰林院姜家无人可活动。

自从姜父结识了谢危,因他已经举荐了姜父和张父,姜父不好立即提此事。

一直在设法等机会为师兄弟开口。

谁知姜父送来邸报次日后,又告诉她一个飞鸽传书来的消息。

常年修史的两位师伯师叔,本以为要领着微薄的俸禄修一辈子史,谁知被谢少师钦点,升为经筵日讲官。

他们本就是饱读诗书满腹才华之土,能在新皇面前展露本事,前途一片光明。

姜伯游为他们高兴,准备回家后要邀他们好好吃一顿。

姜雪蕙也为此叫好,让姜父为她准备厚礼相赠。

而玫儿当年从狱中回到姜家,不知内情的姜父除了重赏,还想给她脱籍放良。

玫儿说家中无人可依,愿意一直跟着大姑娘。

从此她被升为一等大丫鬟,姜雪蕙院里丫鬟无人能超过她。

玫儿经历此事后,对姜雪蕙愈发忠心。

大姑娘自小就对她很是关照。

教她读书识字,学绣花和药膳。

全部是能让她离开姜家都能安身立命的实在本事。

在她被高官羞辱时,大姑娘毫不犹豫救下她,更不惜自残护着她。

古代的奴婢命贱,玫儿心知此事若暴露,她要么被送给那人,要么得自尽保全姜家名声。

连玫儿的亲生爹娘都嫌她是赔钱货。

世上只有大姑娘待她真心实意,怜惜尊重。

她怎么会离开这样好的人。

大姑娘说要去杭州时,院里不少家生丫鬟退缩了,不想离开亲人。

玫儿想都不用想,天涯海角她都要跟着大姑娘。

姜雪蕙能理解其他丫鬟不愿与家人分离,就求了姜父只派玫儿和护卫给她。

反正她独立惯了,人多反而麻烦。

到了杭州伯父会有安排。

姜雪蕙穿男装,玫儿就打扮成小厮。

两人主仆情深,得知那人惨烈的下场,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夜,玫儿痛哭完又笑了。

姜雪蕙见她如此,松了好大一口气,扬起嘴角微笑。

玫儿懂事乖巧,勤快本分,姜雪蕙一直很看重玫儿。

这些年她默默调整玫儿心病,可惜那人家族势大,她无法让玫儿放下心结。

只能寄望毒药抵消心头怨气,但此事又不能对玫儿言说。

如今此人受了虐待而死,阴霾散去,玫儿能从旧事解脱,倒也痛快。

她带着放下心结的玫儿,开心地同大伯父继续乘船去杭州。

在皇宫大院,沈玠和燕临观察了薛烨一阵,见他果然消停了。

便知他寻的人定是姜雪蕙无疑了。

薛烨一改从前对燕临不冷不热的态度,热情周到的如同亲兄弟一般,反让燕临苦不堪言,开始躲着他。

好在薛烨之前的荒唐和太后的搞事终于也惹怒一众先生。

他们将先前对燕临的责罚一股脑照搬到薛烨身上,整的他叫苦连天。

薛烨本就天资平庸,脑子不如燕临,学习上抗压力更弱。

他从小习武,在武艺方面尚能扛住。

涉及学识就头大了。

先生们都是从科考中杀出血路的佼佼者,又在翰林院聪明人中被千挑万选出来的讲学。

薛烨这种普通脑子自然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从前看在太后和诚国公面上,大家还对薛烨睁只眼闭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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