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者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浪逐渐变大。

“这母子俩吵啥呢?”

“听着像是儿子谈了个恋爱?”

“谈恋爱有啥好骂的?”

“噫!

了不得哦,谈了个男的哦?”

“噫!

真恶心,放在以前要蹲大牢的呀,现在的小孩想什么呢?”

“你听听,舅舅以前也是。”

“噫!

一家子变态,真恶心。”

“怕不是那小孩的病也是乱搞染上的。”

“呀,那谁说的准,这种的都脏。”

批判或厌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各式各样刺耳难听的揣测不间断地传进耳朵,伴着林薇失控地叫骂。

云绥手上一忪,皮包便直直砸在脸上,拉链划过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又被扇了一巴掌。

他被迫后退了一步,目光却越过林薇,看着她身后那间病房。

如果里面的人听到……

如果他此时醒来……

云绥心里一抖,用力抓住林薇的手腕把她拉进最近的病房。

关门的巨响终于惊醒了林薇的理智。

她颓然地把包丢在病床上,掩面哭泣。

“我难道没告诉你他们的事吗?我没有警告过你吗?你之前说的只是朋友说到狗肚子里了吗!”

云绥靠着墙,轻轻叹了口气:“我承诺的只是,不会让您为我们殚精竭虑。”

林薇停下来望着她,目光如炬。

“难道有区别吗?”

她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不会殚精竭虑的意思是,我原本想一直瞒着您。”

云绥苦笑一声,“很抱歉,我没能一直藏下去。”

林薇愣住了。

“你到现在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吗?”

她大步走过来,颤抖着手,“那么惨烈的前车之鉴摆在你面前,你只觉得是自己演技不够好?”

云绥紧抿着唇,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是。”

“至少我认为,你们谁都没错。”

他心一横,咬牙道,“飞机失事是一场,谁都预料不到的意外。”

“住口!”

林薇失声尖叫。

“您心里已经认同了不是吗?”

云绥忍不住提高声音,和她针锋相对,“二十岁的您给舅舅传信的时候不也认为他们没错吗?后来的您怪怨爷爷思想不开放的时候,不也是因为空难是不可控的吗?”

“您一直知道舅舅并不是完全的原罪。”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吼,压抑地宣泄不满,“那为什么对我如此苛刻呢?”

林薇高高扬起手:“闭嘴!”

云绥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他睁开眼,只见巴掌悬在半空。

林薇颓然地放下手,抹了抹眼泪掏出手机。

“你可以不改。”

她指着云绥的鼻子,冷静地出奇,“我知道,这个年纪正是执拗的时候,没关系,我这个当妈的来帮你矫正。”

云绥心里一跳。

身高优势帮他看清了林薇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名字。

虞兮。

“不要!”

云绥劈手夺下手机。

“是我的错!

是我在追他!

是我逼的他!”

他紧紧捏着林薇的手机,连珠炮似的咆哮,“是我鬼迷心窍,求而不得,只能偷亲他,跟他没有关系!”

“住口!”

林薇厉声喝他。

“你不会的。”

林薇抖着手抹了把脸,声音激动地起伏,“我了解你,你不会的!”

“就是我。”

云绥诡异地冷静下来,加重语气一字一顿,“我基因里就有这个,您不是最清楚的吗?”

“不可能!”

林薇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和你爸都是正常人!

你怎么会是这种恶心的人!”

云绥背着手任由她捶打推搡自己,跌跌撞撞地后退。

“对不起。”

他闭了闭眼,徒劳地逃避一片狼藉的现实,“让您失望了。”

林薇砸在他肩上的拳头一顿,缓缓落了下去。

令人难堪的沉默在病房里扩散。

“什么时候的事?”

林薇抖着手摸出一块戒烟糖含在嘴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云绥安静了一瞬,低下头:“挺早的。”

“有多早?”

林薇冷笑一声,“他生日的时候?你俩进警局的时候?还是他搬进家那天?”

云绥一愣。

其实不合时宜,但林薇的每一句质问都让他回想起一个鲜明的场景。

“说不清了。”

他背着的手揣进口袋里,掌心一片冰凉。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改不了了。”

过快的心跳被一记铁拳砸住,濒死挣扎,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铁块。

云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想吐。

他已经顾不上难过了。

过载的绝望告诉他,这条被美好粉饰的独木桥走到头了。

“别逼他,妈,我求你。”

他背抵着墙,躬身垂着头,咬牙恳求,“他还在住院,你不要……”

“行。”

林薇仰起脸把眼泪锁回眼眶,深吸一口气,“他不走,那你走。”

“反正他一年以后还要从美国回来,不如我现在就把你送走。”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没再看儿子一眼,径直向门口走去,“你爸马上过来,你给我老实呆在这里,哪都……”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迟阙还穿着病号服,只匆匆披了个外套。

“阿姨。”

他眼中堆着成簇的红血丝,苍白的脸颊因为低烧发红,声音沙哑:“我走吧。”

“闭嘴!”

云绥抓住他的袖子低喝,“跟你没关系瞎搀和什么!”

迟阙把来势汹汹的咳嗽压下去,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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