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会儿,林之珩皱着眉头问:“这戏还要拍多久?”

汤倩啊了声,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道?:“可能还得拍几?个月吧,八月份?”

林之珩闻言,脸上的表情更?臭了。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陪汤倩待了一个小时左右,林之珩又独自驱车回市里。

分别时,汤倩站在马路边看着他?,满眼都是?不舍。

林之珩本?来准备踩油门走了,回头看见汤倩孤身一人站在黑暗中,抱着手臂,拿着手电筒,一脸难过?地看着他?。

他?坐在车里骂了句脏话。

下一秒,他?松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向汤倩。

在汤倩懵逼中,他?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攥紧她的腰肢,俯身在她耳边叹了口气,狠下心说:“我下次再来。”

“你回去吧。”

汤倩窝在他?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心跳,好一会儿才出声:“好。”

“再见。”

“再见。”

两人又一次分别。

这一次,汤倩更?加确定了林之珩的心意。

他?是?在意她的,不然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跑过?来,跟她相处不到两个小时又折返回上海。

如果?这都不是?爱,是?什?么呢?

林之珩知道?她拍这部电影很艰难,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跟她聊天。

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汤倩在说,他?在听?。

不过?每次聊天结束时,他?都会给她分享一首歌,都是?一些快节奏的、能带动积极情绪的歌词。

他?好像突然间变成了心灵导师,总能将汤倩从崩溃边缘拉回来。

不知何时起,汤倩开始有了期待,期待收到林之珩的消息,期待他?今天会发什?么歌,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汤倩突然觉得拍戏没那?么煎熬了。

她虽然痛心周笛的遭遇,也会很好地扮演周笛,甚至在监视器下,她就是?周笛。

但是?她不会再分不清周笛和汤倩,也不会搞不明白哪部分是?拍戏,哪部分是?真?实。

因为?有林之珩在,她便?成了那?个活生生的汤倩。

林之珩也很忙,回上海后他?先后去北京、广州出差,有时候忙得饭都没吃。

不过?他?会在开会休息的间隙掏出手机看一眼微信,会在候机时抽空给汤倩发一条短信,也会在应酬完给汤倩发一两张照片。

在机场候机室看到窗外美得让人窒息的日落时,他?会特意站起身,走到窗边举起手机拍下黄昏,然后挑一张好看的发给汤倩。

也会在赶路途中,特意去一趟当地的特色产品店给她买点东西,然后写下地址,给她寄过?去。

剧组有专门负责采买物资的工作人员每周都会去县里两趟,林之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每次林之珩给汤倩寄东西过?去时,剧组采买人员总会一脸高兴地给汤倩捎回来。

汤倩后来才知道?,每次林之珩寄东西过?来,他?都会给采买人员一笔丰厚的报酬,所以每次收到汤倩的包裹时,采买人员都会特别开心。

陈夏跟汤倩同吃同住一个多月,已经看透了一切。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陆陆续续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填满就知道?寄东西的人有多用心。

虽然汤倩从来不说,但是?陈夏看得出,这一个多月汤倩脸上多了很多笑容。

她脸上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拍完戏也不像最开始的时候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默默流泪、难过?。

转眼间就四月了,山里早晚虽然还是?冷,但是?总体?气温上升了很多。

大家陆陆续续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开始换上轻薄的外套。

荒凉的山地慢慢有了绿色,枯败的野草再次从土里冒出嫩芽,远处的山从银装素裹变成绿意盎然。

除了这个看起来已经垂暮的村庄,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

汤倩怕冷,依旧裹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

山里没有洗衣机、烘干机,她这件羽绒服洗了晾半个月才干。

林之珩陆陆续续又给她寄了不少衣服,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的尺寸,买的衣服刚刚合适。

或许在山里待久了,汤倩已经习惯了没有丰富的夜生活,没有咖啡、奶茶,没有网络、信号的日子了。

她有时候收工得早,还会跟剧组的人约好一起进山里捡菌子。

不过?季节没对,菌子压根儿没长出来。

有天她拍完戏回到住处,看到隔壁常常失踪,白天不知道?去哪儿干活的女人罕见地穿了件崭新的西装外套。

外套是?墨绿色的,有些大,穿起来很不合身,仿佛是?小孩套了大人的衣服似的。

但是?女人满脸都是?幸福,看起来很喜欢这件衣服。

汤倩在屋檐下站了会儿,她没着急进屋,而是?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女人。

女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只老式红镜子,对着镜子神情羞涩地拿手梳理着干枯的头发。

梳着梳着,女人对着镜子突然傻笑起来。

汤倩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出声,屋檐背后的小路突然走出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看着女人,满脸笑容地问:“舒雨,谁买的新衣服?大山回来了?”

女人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先是?傻傻一笑,而后羞涩地低了头,攥紧外套的扣子不说话。

老太太弓着背看了眼女人,摇头叹了口气,感慨:“模样这么好,怎么是?个不说话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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