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书眼含不舍的泪水,还是温柔对她微笑,“郁澜,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早就应该离开了,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但现在,我必须要离开了。”

只有她的离开,才能让鸡飞狗跳的枣镇恢复往日的平静,才能让那些传在街头巷尾有关她们一家人的流言蜚语,通过漫长的时间,渐渐遗忘在时光里。

沈郁澜慌张地抓住她的手,“姐姐,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的手,没有再次被拉起来。

沈郁澜急得跺脚。

闻砚书温柔擦去她的眼泪,推开她献上来的拥抱,狠心转身,把锁起来的门完全敞开,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沈郁澜,我们分手吧。”

“不,不分。”

沈郁澜拼命摇头,“我不分……”

外面的人全都看过来。

叶琼一愣,“砚书,你说的是真的吗?”

闻砚书点头,当着叶琼的面,拉黑删除沈郁澜的微信,然后拔下来电话卡,扔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她大步走向车子,火红裙角飘起来的弧度,风都抓不住。

沈郁澜无法接受分开的结局,趔趄地朝闻砚书的背影追过去。

“姐姐!”

沈郁澜哭着求她,“姐姐,我跟你走,你别不要我……”

闻砚书上了车。

沈郁澜使劲拍着车窗,像是情绪崩溃了,话都讲不完整。

车窗降下来一半。

她们互相看到对方的难过和不舍。

闻砚书眼尾刺红,“郁澜,你回头。”

沈郁澜慢慢回头。

目光从那些嘲讽的嘴脸中扫过,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拎着一筐鸡蛋的阿婆满脸担忧,和那些嘴不干净的男人吵得面红耳赤的栾婶儿,赵英,四娟儿,还有那些眼巴巴望过来的小女孩,她们眼中的期盼,沈郁澜看得见。

她突然明白了闻砚书的良苦用心。

闻砚书哽咽道:“郁澜,你是我的希望,更是她们的希望。”

爱可以是常伴身侧,日夜相守,也可以是为了你的理想和追求,为了那些和我同样需要你的人,为了暂时的风平浪静,妥协成一场分离。

我们的爱,足够打败距离和时间。

以前,我觉得只有把你抓在掌心,才是安全的。

现在,你给我足够多的安全感,让我有勇气把你放逐到人海。

郁澜,我知道,你懂得我的心。

是的,闻砚书不用再说,沈郁澜全都懂得。

她们含泪相望。

沈郁澜紧紧扒着车窗的手,渐渐松开。

那些不能言说的默契和不能跟她远走高飞的遗憾,在两支烟尾相对时、落下来的两滴眼泪过后,永远地留在风里。

闻砚书轻轻抵着沈郁澜的肩,笑着把她推开,像是每一次调情。

那张野性而风情的脸庞,随着缓慢上滑的车窗,一点一点消失在沈郁澜模糊的眼里。

撕裂的引擎声是这场没有说再见的告别最后存在的痕迹。

眼泪干涸在脸上,沈郁澜没有回头看她离开的方向,用力咬着烟,微微弓着背,阳光追随她走向枣园的倔强背影。

站在那道小桥,她对着刺眼的光,吹出去一口烟。

想起刚才对烟时,闻砚书靠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一事无成地来见我。”

第111章祝你,踏过千重浪,留在爱人的身旁

闻砚书的离开,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却没有掀起轩然大波。

过了几回太阳升起落下,田间地头八卦的那点事,早就不是沈家了。

偶尔闲言碎语,很快就过去了。

闻砚书把县城的房子留给了她们,只有张愿和沈半月暂住在那里。

叶琼把没出嫁前家里的老房子收拾出来,一个人住,虽然离枣园远了点,倒也自在。

经过那天一闹,之前撕不开的脸面,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她和沈满德算是彻底分居,也算是勇敢迈出去第一步。

沈郁澜没有失恋该有的憔悴,每天两点一线来回奔走在枣园和食杂店,偶尔有时间就去县城练练车,她没什么变化,该笑就笑,该闹就闹,仿佛真的如同叶琼跟婶婶们解释的那样——

这孩子就是一时犯混,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说这话时,沈郁澜就在一旁听着,她一个字都没有反驳,大汗淋漓地抬头,闷半瓶最冰的水,笑得像是迷途知返。

叶琼十分欣慰。

沈郁澜擦干净汗,把手机摁灭放回兜里,“妈,张姐和半月来了,我过去一趟。”

“行,去吧。”

沈郁澜跑着过去。

张愿下车等她。

自从闻砚书离开那天,小黄就跟着不见了,张愿这几天可以说是全城搜索,看她两手空空,估计又是毫无线索。

“找到了吗?”

“没有。”

沈郁澜焦急道:“明明一直养在屋子里面,怎么就没了,能去哪啊。”

“沈小姐,该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还叫了好多人帮忙一起找,但这都十天过去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车窗降下,叼着一支烟的沈半月慢悠悠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黄是被闻阿姨带走了。”

张愿回忆后说:“哦,我记得老板是和我说过这件事,是我忙忘了,待会儿我跟她确认一下就好。”

沈郁澜眼神从欣喜转向难过也只用了一秒钟不到,“那……那我就放心了。”

这几天,沈半月一直萎靡不振,不知跟谁学会了抽烟。

沈郁澜自顾不暇,没心思管她,把她交给张愿照顾,没成想张愿事事纵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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