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二姨打包完,叶琼把她们送出去了。

返回来,发现沈郁澜已经醉倒在桌上了。

叶琼推了推她,她不高兴地嘟囔两声,翻个面,继续趴了。

这可怎么办。

回食杂店还得一段路,叶琼一个人也扶不动她,愁得都想拿扫帚抽她了,终于想起来闻砚书还在这里,于是撸起袖子,一把给她提溜起来,扶着她走出包房,前台的芬儿看见了,过来帮了把忙。

醉酒的人格外沉,再加上沈郁澜哼哼唧唧说胡话,一点也不老实,她俩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她送到闻砚书房门口。

开门后,叶琼如释重负地把她塞进去。

沈郁澜醉到站不稳,直挺挺地倒进闻砚书怀里,闻砚书下意识往后撤了一小步,她就跟着倒过来。

“怎么喝成这样了?”

“估计是开心的吧。”

叶琼瞎说道。

闻砚书垂着的眼睫颤了一下。

叶琼歇过来气了,说:“砚书,今儿晚上,辛苦你照顾枣了哈。”

“姐,你住哪?”

叶琼难为情地笑笑,“我也不是没有家,老住你那算什么事儿啊,她爹那个犟种,这几天也不知道把家给我祸害成什么样了。”

“我家就是你家,姐,你可以随便住。”

“不住不住啦,既然都回来了,我就回家看看吧。”

“姐,我觉得,你不应该主动回去。”

叶琼满脸无奈,“砚书啊,你没听见刚才她二姨说,小方媳妇儿天天有家不回,街坊邻居都说她在外边搞野男人了,我……”

她认命地笑笑,“你别笑话姐啊,我确实是不想回,但我得回,得回啊。”

闻砚书劝不出什么话,底层就是这样,活一张体面的脸不容易,女人得结婚得生孩子,得贤惠得顾家,眼界超出不了低矮的屋檐,思想层次一辈子就那样了,改变不了。

想跟她说,人得为自己而活,说不通。

想跟她说,婚姻不是人生必须完成的一件事,也说不通。

更不要说什么同性恋,能直接吓死她。

闻砚书除了心疼她离开时心酸的背影,帮助不了其它。

门一关,把沈郁澜扶到沙发,给她盖了条薄毯,闻砚书坐在床边,头疼,胸口闷,又想点烟了。

沈郁澜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被聒噪的铃声吵到,她不耐烦地掏出来手机摔到沙发,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她不接,那边就不会罢休。

闻砚书夹着烟,走过去看了一眼。

来电联系人就一个字。

「谢」

指间没点燃的烟顿时被捏出一道痕。

被吵烦了,沈郁澜眯着眼睛,接了电话,手机怼着耳朵,没有按免提,闻砚书只听得见她对电话那边说的话。

“别烦啊,咱俩早就结束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死心就是死心了,我死都不可能吃回头草。”

人是醉的,口齿是不清晰的,讲话却是有逻辑的。

听着她的话,闻砚书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慌,忘了点烟,挺着背站在那里,绝不再允许自己弯腰,似乎背上有什么卸不下的重担。

“早干嘛了,啊,你早干嘛了!”

最后,沈郁澜来了怒火,“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花,就是今天喜欢你,明天喜欢她,就是容易变心,行了吧!”

电话一挂,脑袋埋进抱枕,沈郁澜没心没肺地把耳朵睡得通红。

闻砚书愣站很久,猛地把那支变形的烟塞进嘴里,左顾右盼,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第78章叫我郁澜,叫她宝贝

一通电话拨给远在江城的秦叙。

“老板?”

奇怪,闻砚书主动打电话,却不主动讲话。

闻砚书站在走廊窗口,张嘴想要讲话,嘴里的烟掉出来了,从窗台弹到脚边。

她把手从腰往后往下滑,拢住裙摆,蹲身捡起那支烟,盯着那道刚才因为失控捏出来的痕,淡淡的带着苦感的烟草味道环绕四周,她一脸后怕。

“秦叙,我待不下去了。”

“老板,七月几个行程,我都已经按照你前几天吩咐,全部推掉了,你是改变主意了吗,打算最近就回来?”

闻砚书心里计算一下。

十天,再用十天时间,足够带沈郁澜去见更多的世面,她答应她的事,得做完,这是现阶段她认为的自己出现在沈郁澜身边最后的意义了。

“给我订一张十天后从江城回香港的机票。”

“好。”

闻砚书回到房间,看着睡相安稳的沈郁澜,确定她不会醒来,这才缓慢弯腰,温柔地为她挽好耳旁碎乱的头发。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关门声过后,房间一片寂静,原本呼吸均匀的沈郁澜睁开眼睛,轻抚脸上闻砚书碰过的肌肤,眼底一片清明。

两小时后,闻砚书回来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回来了一个人。

熟睡的沈郁澜听见声音便醒了,看见了额头缠了一圈纱布的Kelly。

三个人对峙在月光洒进来的房间。

十分离谱的画面。

沈郁澜甚至搓了搓眼,表情清晰可见从不敢置信变为愤怒伤心。

闻砚书搂着Kelly的腰,扶她坐到床,温柔而贴心地朝她笑,“bb,唔惊,冇事,姐姐陪住你。”

(1)

Kelly拉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你叫她什么?”

沈郁澜坐起身,头发乱得狼狈,眼睛湿得可怜。

闻砚书转头看她,嘴角抿着波澜不惊的笑,“郁澜,干嘛这么看着阿姨呀,乖,你喝多了,好好睡觉。”

“我问你,你叫她什么?”

沈郁澜满脸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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