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

的小人又跑出来了,说着直戳她肺管子的话——瞎想,闻阿姨都说了,她喜欢肌肉男。

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就这样诞生了。

沈郁澜撑着下巴,咬了根烟,没点着,像小时候啃铅笔头一样啃了起来,她努力摆脱那些不切实际的贪念。

掌控不住欲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想要拿起手机,想要给她发消息,想要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要跟她说——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似乎那种凡事都可以一句「算了,没关系」的心态,在闻砚书这里不管用了。

她好像越来越把持不住自己的心了。

“不,我不能这样。”

沈郁澜冲到洗手池旁,最凉的水泼在脸上,脖子湿了,衣襟湿了,她盯着带有擦不去的水垢的水槽很久,慢慢直起腰,对着镜子说了句话,“要有自知之明啊,沈枣儿。”

有些暂时不能接受的东西,慢慢就都能接受了。

比如名字。

我的名字是她给的,如果没有她,我就是沈枣儿,一辈子都是沈枣儿,除了她,不会再有人认真地告诉我——你叫沈郁澜。

她来到这里,是我的阿姨。

她离开这里,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所以,还在渴求什么呢。

沈郁澜气馁地摇摇头,扫了地,擦了货架,理了账,硬是让自己忙起来,把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

收拾完都已经十一点过了。

她不想闲下来,提起昨晚没送出去的袋子,锁门走了。

她准备去枣园,白天安全,不会有事的。

她才不要闷在屋里,越静,越是想她。

她不要再想她了。

一路碰到很多人,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嘴皮子快磨破了。

她加快脚步,想尽快到枣园。

走到山脚,看到有车往山上开,旁边跟着好几个戴黄色安全帽的人,大肚村长叉着腰,吆喝着指挥他们。

“张叔!”

村长擦着汗过来了,“哎呀,枣儿,咋不在家养养呀,昨儿吓坏了吧。”

“没事儿,好多了。”

沈郁澜指指山上,“这是要干啥啊?”

“那王大王二,真是畜生啊。

老大把什么都招了,枣儿,你真是受委屈了。

但你放宽心啊,这坏人啊,也是遭天谴了。”

“他俩咋样了?”

“害,老二昨儿夜里送医院之前,还睁眼儿了呢,也不知道咋的,医院待了一宿,今儿早就咽气儿了。

老大倒是还活着,就是精神不咋正常了,被送精神病院了。

他兄弟俩平时那德行,村里寡妇孩儿没少被他们欺负。

出了这事儿,谁不吐口唾沫。

他家就他哥俩儿,老二那骨灰啊,怕是都没人给他收了。”

沈郁澜心里无动于衷,表面装出来害怕的样子,“死,死了啊,怎么会……”

村长安慰说:“别害怕啊,枣儿,警察同志都说了,你是受害的那个,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你看那镇里领导都派人过来了,说要把那坑填上。

以前都没人在意这码事,枣儿啊,你这是做好事了,你想啊,万一再有好人掉下去,摔个好歹,那多不值当啊。”

“张叔,你说得对。”

村长还想再聊,被那帮干活的人叫走了。

沈郁澜看着他上山,转身之后,害怕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平静的冷漠。

心里无比轻快,暗爽能有一路。

来到枣园,随便抓个人问:“婶子,昨晚是不是有几个年轻人来了啊,他们现在在哪呢?”

婶子伸手指指,“在那边钢房了,租了三间屋。”

“啊,好嘞。”

沈郁澜递了瓶水给她,“慢点啊,婶子,瞧你这一脸汗,喝点水。”

婶子乐呵地接过水。

沈郁澜笑笑,往那片钢房走去了。

远远看到门口站着四个女生和两个男生,他们愁容满面地围成一圈,不知在商量什么。

一看就是特有素质特有文化的那种高材生。

沈郁澜顿时感觉压力来了,停在原地,给自己鼓了好久的劲儿,迈开步子,笑着走向他们。

第42章两个世界的她们

高瘦男生往她过来的方向抬抬下巴,几道打量的视线便投了过来。

沈郁澜大大方方地跟他们打招呼,“哥哥姐姐们好啊,昨晚遇到点事儿,没能及时过来,不好意思啊。”

孙亚菲友好地朝她点点头。

其余的人,态度都蛮敷衍。

大家都是人才,难免心气儿高,以后要被这么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丫头压一头,心里难免有点小情绪。

这很正常。

沈郁澜没有介意,把袋子放到窗台,“这是一些日用品,你们先用着,还需要其它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过来的时候,顺便就拿来了。”

“谢谢你啊,澜澜。”

孙亚菲说。

“没事儿,应该的。”

孙亚菲是团队领头人,之前给沈郁澜打过电话的女生就是她,她简单把他们互相介绍认识了。

“这位是咱们的负责人,沈郁澜,澜澜。”

刀架脖子了,不行也得上啊。

沈郁澜没有畏畏缩缩,笑了笑。

孙亚菲一一指过他们介绍,“这几位是咱们团队的伙伴,柳君,邓莹,周心露,李茂,王冲。”

几位态度依然淡淡。

沈郁澜没有跟他们客套没用的,直接问:“我看你们刚才应该是在商量什么,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孙亚菲叹口气,“今天上午,我们去了枣园,想要了解枣树目前生长的情况,但我们是外地人,他们不放心我们,一直说我们要使坏,没有一户枣农愿意让我们靠近他们的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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