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了。

白?拂英很少?感到累,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她向来是个?坚韧的人。

可直到此时,她才忽然意识到,她并非不会累的铁人。

她只是不敢休息,也没有机会休息。

而那些疲惫从未消失,只是一点一滴地积攒在她的心中,像是石头?里面的裂痕一样,在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中悄然蔓延。

然后,在十?分寻常的某一天,坚硬的石头?突然裂开。

不。

不是突然,而是早有预兆的必然。

“白?拂英。”

它开口道。

“你很迷茫。”

白?拂英与它僵持着,没有回答。

“你一直以来都想复仇,可是你的报复又有什么意义呢?”

它的神魂幻化成了谢眠玉的模样。

而在谢眠玉的那张脸上,又露出了一个?带着嘲弄的笑容。

“你恨他吧,白?拂英。”

白?拂英不回答。

“你肯定恨他,但恨他有什么意义?他只是个?被命运操控的废物罢了。”

谢眠玉的影子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玄云弟子服的众人。

“你也恨他们吧。

可他们,只是人云亦云的

可怜虫,摧毁了他们又如何??他们本就像灰尘一样,微不足道。”

玄云众人的影子也散去。

“那你恨我吗?恨我安排了你的命运?但你最不该恨我!”

它高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伪命星也是命星啊!

若是没有我,哪有今天的你!

今天的你多么风光,多么强大!

是我创造了你,是我成就了你,你又为什么要?恨我?”

白?拂英冷冷看着它。

“我能走到今日?,不曾依靠他人。

你如今这么说,只是想扰乱我的心神,好趁虚而入罢了。”

“是啊,女主角。”

它不怀好意地微笑。

“可为什么,我看到你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下一瞬间,它的神魂如疾风骤雨一般,猛然冲破了白?拂英的风险,刹那间撕扯下她一大块神魂!

白?拂英受了重创,剩下的神魂顿时如同暴风雨般的烛火,变得飘摇不定,勉强守住。

浊界之灵的声音却不愿停止,哂笑着在她耳边响起?。

“白?拂英,我是浊界之灵,是浊物的化身?。

而这世间最浑浊混乱的东西,就是人的内心。”

它的声音忽远忽近,一下子离她很远,一下子又飞到了她的身?前。

“我能看穿你的内心,白?拂英。”

白?拂英垂眼:“清也好,浊也好,我心中无他人不可视之物。”

“但你心中有自?己不可视之物。”

白?拂英猛然抬头?。

浊界之灵洋洋得意道:“那就是对自?己的憎恨。”

飘渺的声音。

它撕扯着白?拂英的神魂。

“你憎恨自?己的软弱,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憎恨自?己的不够强大。

你害怕这份憎恨,甚至不敢面对它,只敢把它藏在心里。”

嘲弄的声音。

白?拂英的神魂又被撕下一大块,剩下的那点更如同风中烛影,似明似灭。

“什么谢眠玉,什么玄云仙宗,这些微不足道的存在,只是寄托你憎恨的幻影。

你真?正?恨的只有你自?己——你可以打败谢眠玉,可以毁灭玄云仙宗,却唯独杀不了你自?己。”

她无法抛下复仇的执念。

她杀不了自?己。

“有时候明明不需要?受伤,你却喜欢以命换命的打法,不就是想借别人的手杀了自?己吗?”

它轻轻地笑着。

声音像雪花,像柳絮,像羽毛,那样轻,那样轻地落在白?拂英的心里。

“现在机会来了。”

冷硬的东西被塞进她的手中。

那是一把能斩断神魂的剑,剑柄冰冰凉凉的,是白?拂英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

她抬起?眼,看见它就站在她的身?前。

它变成了她的模样——是她前世的模样。

穿着玄云弟子服,顶着一张柔弱可欺的脸,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它的眼尾上扬,挑出一个?诡谲的弧度,与她大不相同。

它握着她的手,声音似赞叹,似引诱。

她的手也是冰冷的。

“女主角,你的复仇故事已经?结束了。

来,杀了你最后一个?仇人吧。”

白?拂英慢慢垂下头?。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剑柄,用力到手指泛白?,关节上的紫色血管凸起?,好像随时会撕裂。

在它的注视下,她缓缓地举起?剑。

而后,剑锋毫不留情地落下——

噗!

神魂被撕裂出一条巨大的裂缝。

不是她的,是它的。

那一剑就像闪电,径直斩向了它。

锋利的剑锋穿透它的神魂,让它的身?体摇摇欲坠。

白?拂英脸上骤然露出笑容。

她眼中的暗光刹那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往日?的熠熠神采。

它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

你骗我?!”

白?拂英捏着剑柄,又往里插了几寸。

动手的时候,她略微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家伙。

它还顶着她的脸,发丝散乱,一双眼却是赤红的,仿佛被浸了鲜血一般。

“真?是抱歉。”

白?拂英按住剑柄,肆意地撕咬着它的神魂,夺取它的权柄:“你演得太像,我不小心把你错认成我了。”

浊界之灵顿时明白?自?己中了圈套,猛烈地挣扎起?来。

然而白?拂英那一剑又准又狠,直插要?害,只用一击,就让它力量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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