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拂英接过纸看了看。
思索一会儿后,她将书翻到最后一页,展示给沈明月看。
“这个。”
沈明月看了眼?她选择的阵法,缓缓蹙起眉,瞳孔也微微缩起,似乎对她的选择有些惊讶。
“这个阵法是?用血催动的。”
他开口道,“你应该知道,这种阵法有多危险。”
白拂英笑了笑,将书还给他。
“那不是?正合适吗?”
一般来?讲,需要用血催动的阵法被称为“凶阵”
,是?中洲修士心照不宣的禁忌,很少有人?使用。
之所以使用者少,是?因为凶阵会不断抽取催动阵法者的血液。
这种单方面的抽取一经开始,就无法停止,直至抽取足够血液、足以开启阵法,这才会停下来?。
修为稍低的人?,即使把血抽干,也未必能满足阵法开启的条件。
可以说,这种阵法走的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子,若非走投无路,谁也不会用它。
搞不好敌人?没被杀死,自己先被这坑人?的阵法给抽干了。
但白拂英不一样。
“你应该知道我体?质的事。”
沈明月停顿一下,慢慢点了点头?。
白拂英并未刻意隐瞒浣灵道体?的事,与她相处一段时?间,他也的确知道个大概。
“我血液中蕴含的力量,比寻常修士多得多。”
白拂英慢条斯理地说道,“足以催动杀阵。”
“但还是?对你身体?有害。”
“不破不立,有害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白拂英站起身,远远地望着天边。
一抹晚霞横亘在天际,绯红色的薄云上,是日暮之时昏黄美丽的天光。
“你放心好了,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一定不会开启杀阵。”
白拂英回眸,又看向沈明月,温和一笑。
“毕竟,我也不喜欢自讨苦吃。”
若是?走投无路,那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沈明月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思考。
几?息后,他才开口,像是?做下了某种决定,沉声道:“好,我会帮你布阵的。”
他耗费了十天的时?间,在天明的八个方位的八座山上,布下了八个阵法。
其中,东南方向的阵法,就布置在白拂英的脚下——一座乌黑色的荒山之上。
一阵吸力从猩红色的阵法符文?上传来?,鲜血顺着白拂英伤口流出,凝聚成一个个圆润的血珠,被吸入到阵法之中。
每多几?滴血珠汇入阵法,阵法的光芒就更亮几?分,白拂英唇边浅淡的笑意也就更深几?分。
她刚才一直在拖延时?间。
毕竟催动阵法也需要时?间。
而且莫名其妙地故意把血送入土地中,肯定会引起孔除雀的警惕。
所以她才与孔除雀说那么多。
她在赌。
幸运的是?,她又赌赢了。
红光大盛,照亮了孔除雀脸上的惊骇表情。
他眼?中凶光一闪,身影就像是?一阵旋风,猛然吹到白拂英的身边。
砰!
!
他手中灵力汇聚,快速朝着白拂英的身体?袭去。
现在杀了白拂英,还能弥补决策的失误!
晚了。
白拂英眼?底闪过一抹暗色,身形不闪不避。
孔除雀手上的灵力撞在她身上,只见红光大作,像是?形成了一层保护罩一般,陡然将孔除雀的攻击弹开。
凶阵被激活,需要源源不断输入鲜血,这个过程是?无法被打断的!
本来?是?对布阵者不利的规则,在此时?却保护了白拂英。
即使是?孔除雀,也无法制止她催动凶阵!
“你疯了!”
孔除雀瞳孔缩成一个小?点,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想?要将这个杀阵冲开。
可凶阵就是?凶阵,开启条件苛刻,威力却也巨大。
轻易无法开启,也就意味着无法轻易关?闭。
“你这样也会死!
白拂英,你现在投靠魔神山,我们都不会死!”
下一刻,阵法开启了。
那些汹涌的红光化作最尖锐的刀刃,在杀阵中旋转,形成一片猩红风暴。
白拂英与孔除雀就站在风暴的正中央,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延,红色覆盖了两人?的身影。
恐惧悄然逼近。
孔除雀将所有能够调动的灵力和浊气都包裹在自己身上,将自己裹成一个椭圆形的茧。
可透过这层茧,他仍然能隐约窥探到外?界的红光。
他能感?觉到,凶阵锋利的刀刃正叫嚣着,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厚重?的茧壳正被一点点蚕食。
恐惧在逼近,死亡也在逼近,就像是?几?千年前,他飞升失败的那一瞬间感?受到的那样。
滚滚天雷带来?的,是?死亡的气息。
是?它,将他从雷劫下救了出来?,从此他甘愿为它做事,为它组建魔神山,为它收集祭器……
可死亡的阴翳,如影随形,躲不开,逃不掉。
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可现实中却只过了一瞬间。
恐惧在脑海中积攒,孔除雀额角爆出青筋,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不行,不行!
!
他不能死!
!
!
强大的灵力轰然脱离躯体?,朝着杀阵形成的猩红风暴撞去。
刹那之间,两股力量相撞,发出阵阵爆裂的声响。
杀阵疯狂地运转,白拂英感?觉血液在流失。
可她并不觉得难受,脸上还带着那样镇定且苍白的微笑。
孔除雀怕死,很怕很怕。
但怕死的人?,总是?比不怕死的人?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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