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看着杯中的水。

沈明?月能猜到这些?并不出乎她的意料。

他本来?就不笨。

不仅不笨,反而还很聪明?,很善于捕捉人?的情绪。

即使是最?微小的情绪,也总是瞒不过他。

况且白拂英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从她对?浊气的熟悉程度上来?看,很容易就能看出点什么。

“对?。”

白拂英没有否认。

否认也没用。

“果然是这样。”

沈明?月道,“那东西……很可能对?中洲产生什么危害,是吗?”

白拂英顿了顿。

“那东西叫浊气。”

她抬眼看了眼沈明?月,却发现他也在看她。

白拂英指尖动了动,收回了目光。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她语气轻淡,“浊气能侵蚀所有东西。

无论是岩石还是动植物,即使原本无害,被浊气侵蚀后,也会变得狂暴无比。”

“那些?鱼?”

“没错,那些?鱼之?所以?变得那么凶暴,全部都是因为浊气。”

白拂英侧过头,目光望向远处,“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到浊气的源头。”

沈明?月道:“道友为了中洲,甘愿冒险吗?”

“为了中洲?”

白拂英重?复了一句,随后轻笑一声。

“沈明?月,我不是为了中洲,是为了我自己。”

她站起身,垂下眼帘,用冷漠的神情看着他:“别把?人?想太好?了。

中洲的存亡,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从她被赶出玄云仙宗那一日开始,她就不是中洲人?了。

中洲死活,与她何干?如果魔神山和谢眠玉、和前世的她没关?系,她未必愿意花时?间去和他们作对?。

沈明?月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微微怔了一下,才微笑道:“无论是为了什么,道友如果能阻止浊气肆虐,对?中洲都是一件好?事。”

白拂英侧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祝道友愿不愿意继续向前了。”

人?死了一半,船也破了,换做其他人?,早就打道回府了。

“她会的。”

白拂英平静地说道。

祝漫是个固执的人?。

“而且,就算她想回去,恐怕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沈明?月蹙了蹙眉,正欲仔细问一问,就听一道脚步声如暴雨般急切地涌过来?。

下一刻,门口就突然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沈道友在不在?”

是祝沅。

她声音也很急,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白拂英和沈明?月对?视了一眼。

她放下手臂,抬脚走到门口,“唰”

地一下拉开了门。

门一打开,祝沅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一个“沈”

字直接脱口而出。

“沈——啊?额,白道友?”

然而看到开门的是白拂英,她嘴里的话立刻咽了下去。

“怎么回事?”

白拂英声音冷冷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像是坚硬的铁器一样。

这时?,沈明?月从她身后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也缓声问道:“祝道友,慢慢说。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两?人?询问,祝漫也收敛了眼中的疑惑:“白道友也在,那正好?省事了。

是漫姐叫两?位过去。”

祝漫?

白拂英用指尖点了点剑柄。

祝漫找她和沈明?月,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吧。

想到这里,她也不推脱,转身跟在祝沅身后。

沈明?月见状,也跟了上去。

三人?顺着走廊走到了甲板上,不过令白拂英有些?意外的是,不仅是她和沈明?月,祝家其他人?也都在。

祝漫看着心?事重?重?的。

几日之?前出海时?,她还是意气风发,但此时?眉眼中已经带了几分疲惫。

见两?人?过来?,祝漫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两?位道友来?了。”

沈明?月道:“道友特意叫上我们,是船出什么问题了吗?”

祝漫沉默了一下,才干涩开口:“比那更严重?。”

滂沱大雨将她的声音淹没了些?许。

水滴砸入大海中,形成阵阵白色的水花。

“我们与海锋城彻底失去了联系。”

祝漫深吸一口气。

“紧急联络的传讯符已经失效了。”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失效不是消息发不出去,而是传讯符坏了。

好?端端的传讯符,怎么会坏呢?

而且这些?应急传讯符,可是祝家花重?金从最?擅长制符的符明?真君那里求来?的,质量没得说。

“就在刚刚,我发现传讯符因未知原因而损坏。

不仅如此……”

祝漫又揉了揉眉心?,想到那件事,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她,也觉得十分棘手。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海图、罗盘都损坏了,无法?辨认出具体方向。”

这个消息一出,更是给了彷徨的修士们最?后一击。

闻言,白拂英拿出祝沅给自己的海盘看了一眼。

在前不久,这罗盘还能受母盘的吸引,指向海锋城的方向。

但现在就像是祝漫所说的,海盘也跟着失效了,指不出具体方位来?。

囚灵之?海范围广博、大多数地方的景色都只有一成不变的海水。

加上这里灵气混乱,有些?地方还笼罩着迷雾和自然幻境,很难在没有任何参照的情况下辨别方向。

忽然有人?道:“我们可以?等?日出,到时?候一直向北方走,不就能回到海锋城了吗?”

祝漫只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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