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拂英道:“你可否将?它重新封印起来?”

霞光珠现?在在她身上也不算特别安全?,还是把它重新封印了,白?拂英才能感到安心。

“不是我不想封印。”

洛琴将?霞光珠重新放回玉匣。

她凝视着那抹夕阳一般美丽的粉色,慨然?叹息。

“其实,封印祭器的方法早已?被摧毁了。”

“被摧毁了?”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了白?拂英的意料。

“可你参与过祭器的封印,就?算办法被摧毁了,你也应该记得吧?”

“不。”

洛琴摇头:“与其说?是被摧毁了,倒不如说?是被封印了。

这个封印不只是简单的封印实体那么简单,准确来说?,这个办法已?经被抹去了。”

白?拂英凝眉。

“即使整个求剑国死去的人复活,也再没人能封印祭器了。

这,也就?是天罚带来的最大的影响。”

又是所谓的天罚……

那个天罚,真的如此强大可怕,居然?连人脑海里的知识都能封印吗?

“那么,我是否可以将?祭器扔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秘境里?这样,魔神山的人就?找不到它了。”

“不行。”

洛琴道,“他们……它,远比你想象得要强大。

即使你将?霞光珠扔进秘境里,他们也有办法将?它拿走。”

说?到这里,她微微低下头,脸上闪过一抹悲色。

其实,在遭遇天罚的那一刻,她曾经怀疑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求剑国为?了封印浊界付出了许多努力,可若浊气吞噬清界才是真正的大势所趋呢?

他们究竟是为?了保卫家园而付出努力的勇者,还是一味螳臂当车的不自量力者?

难道是他们的负隅顽抗引来了上天的怒火?

谁也无法告诉洛琴答案。

她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留在遗迹之中,看着风吹雪落,月光寂寥,直至自己的身躯被风化成枯骨,残魂化作灵气碎片。

而她留下的痕迹,也终将?在岁月的冲刷下彻底湮灭。

“总之,我有心无力。”

洛琴收拢思绪。

她将?玉匣重新递给白?拂英,低声道:“好了,你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就?算你想问,我也说?不出来了。”

白?拂英沉默地接过玉匣。

玉匣沉甸甸、冷冰冰的,比风雪还要寒冷几?分。

两人对望几?秒。

不知何时,跟在洛琴身后的虚影们已?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穿着黑袍的洛琴站在鹅毛大雪下,仿佛大雪中一块伫立千年?的枯木。

两人似有所感,同时抬起头。

在那个由桥梁和宫殿构建成的漩涡中,已?经聚集了足够多的灵力。

风暴自上至下,缓缓袭来,白?拂英能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风波。

白?拂英收起玉匣,突然?问道:“这场风暴……是以刚才那些虚影作为?能量的。”

洛琴没想到她能猜到这点,讶然?看了她一眼,坦然?道:“没错。”

她抬头望着天。

“那些虚影,就?是求剑国历代的国主,他们和我一样,守护这座遗迹千万年?了。

必要的时候,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化身风暴彻底摧毁遗迹。”

既是守护者,也是摧毁者。

用生命守护,也用生命摧毁。

这就?是求剑国国主们的使命,也是洛琴的使命。

白?拂英点点头。

其实在虚影们相继消失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了。

这场漩涡般的风暴,很显然?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灵力干涉的结果。

联想到自己之前?曾有少部分灵力被抽走,还有其他人一同开启密道时,阵法也吸取了众人的灵力,白?拂英就?能猜出个大概了。

这遗迹本?身,就?是一个难以抚平的漩涡。

进入遗迹的所有人都会被卷入漩涡之中,灵力、气血、神魂,都会变为?它的一部分,与它一同消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白?拂英看着洛琴,“你现?在就?是遗迹。”

洛琴看着她。

半晌,她轻轻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一些。”

她将?干枯的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中,慢慢走到白?拂英身侧,用一双已?经黯淡的双眼,仔细地扫视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在我们求剑国,每个人死前?,都会将?自己的神魂锻入自己的作品中。

这些作品一般都是刀、剑,或者是其他上好的兵器。”

洛琴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把剑,轻轻地抚摸着它,为?它擦去剑上的灰尘。

“我的先祖们就?是这样做的……可当天罚过后,我的残魂醒来之时,却发?现?我把自己的神魂锻入了求剑国的王宫之中。

也正是因此,我无法离开这里。”

洛琴提起此事,语气也是浅浅淡淡的:“我丢失了记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既然?我这么做了,那也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白?拂英道:“所以你选择守护它。”

洛琴叹息道:“我别无选择。”

她的语气平平,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小事。

白?拂英不知道她是喜是悲。

在她的视角,只能看到月光静悄悄地落下,白?雪散发?出一种莹莹的辉光。

在月光下,洛琴那张枯瘦如僵尸的脸上,突然?也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来。

“现?在,是时候了。”

她忽然?转过身,背对着白?拂英道:“你走吧。

这里要被风暴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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