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重新变得寂静起来。
瞿不知用最后?的?力?气,掀开了砸在他身上的?瓦片,从凉亭的?废墟中爬了出来。
耿耿月光悄然落下,照在废墟上,也照亮了废墟前的?那道身影。
瞿不知缓缓抬起头,看向白拂英。
她?站在那轮明月下,几乎与银白的?月光融为一体。
第056章接管
白拂英用左手拎着剑。
左手的剑上在滴血,右手也在滴血。
她每走?过一处,就会留下两排可怖的血印。
白拂英对血腥味,已经习以为常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周围总是萦绕着浓烈的血腥味。
白拂英顿住脚步,侧目看着右手。
在月光下,右手中?央的洞显得无比狰狞。
白拂英看着右手,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她说的,其?实并不全是假话。
至少在玄云仙宗时,她的确没有专门使?用过左手。
来到太荒后,她的右臂断掉,不得不使?用左手。
直到后来,浣灵道体把她的右手臂重新催生出来,她才用回右手。
至于右手臂因何而断……
白拂英看着瞿不知。
赢家和输家在月芒下静静对视着,相顾无言。
半晌,瞿不知才道:“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说话时,不小心牵动?了胸膛处的伤口,疼得瞿不知闷哼一声,身上渗出冷汗。
白拂英坦然承认了。
她不觉得算计有什么不好。
在更多?时候,算计都能?让她更好地活下来。
对她来说,光这一点,“机关算尽”
就足以把“光明磊落”
比下去,成为最好的形容词。
见她模样,瞿不知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对白拂英有一种?超乎常理的信心。
每当他心里提起一点警惕的时候,心里就会闪过一个声音。
那?声音告诉他,白拂英那?么柔弱,没有力?量,她什么也做不了。
瞿不知也不知怎么的,就被自己给说服了。
也许是因为她外貌过于无害,总让人提不起警惕吧。
“看走?了眼?”
白拂英只是看着瞿不知。
“别给自己找借口。”
她淡淡道,“你?早该死一百八十?次了。”
瞿不知不是个聪明人。
也许他的设定是个聪明人,但他做的事从来都不聪明。
毕竟,将左茯苓这个隐藏的仇人留在身边,轻贱她又信赖她。
这种?事,有且只有蠢货才做得出来。
听?到她的话,瞿不知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自以为能?平静地面对失败。
可当白拂英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挽尊的说辞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愤怒起来。
这种?愤怒,又让他显得更加狼狈。
他这副模样落在白拂英眼里,她只是笑了笑。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把瞿不知当做对手。
她知道,他不是。
甚至谢眠玉都不是。
他们只是包装精致的废物。
既不聪明,也不努力?,甚至都没有一些恶毒女配抛弃一切向上爬的决心。
没了天?地的眷顾,也不过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白拂英重复道。
瞿不知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对死亡的恐惧。
他很久没有这种?恐惧感了。
十?年,百年,那?么久,久到他都忘记了,恐惧是一种?什么样
的感觉。
好像死亡对他来说,也成了一种?遥远的概念。
直到死亡来临的前一秒,他才终于有了几分?落入死地的实感。
那?种?恐惧,也就随着死亡的逼近油然而生,仿若黑洞一般,想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瞿不知压抑住狂跳的心脏。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白拂英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瞿不知扯了扯嘴角,总算压下对死亡的恐惧。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以平稳、洒然的态度说道:“我输给你?是事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说着,他抬头看了白拂英一眼。
白拂英那?张柔美的面孔上仍旧没有表情。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聆听?着他的遗言。
瞿不知深吸一口气。
“杀了我吧。”
说罢,他闭上眼,心中?竟多?了几分?轻松和解脱。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有蟋蟀孜孜不倦地叫着,沙哑的声音划破整个静夜。
白拂英突然笑了。
她的笑声低沉,好像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瞿不知睁开眼看着她,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发笑。
笑声顺着风,从废墟间滑过,最后消失在漆黑的角落。
半晌,白拂英才停下笑声。
她俯下身,丝滑的秀发顺着她的动?作从肩膀垂落,那?双漆黑的双眼看着瞿不知,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你?觉得,你?还有权选择去死吗?”
瞿不知皱起眉,正欲说话,忽觉丹田处一阵疼痛。
他闷哼一声,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睁开双眼,恨恨地看向白拂英。
她废掉了他的修为。
“虽然你?的灵脉已经被毒素侵蚀,不太可能?修复了。”
白拂英半蹲着,一手放在膝盖上,与他对视。
“但我觉得,还是保险点比较好。”
瞿不知拧起眉,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了某种?不祥的信号。
“什么意思??”
白拂英站直身体,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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