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拂英走到殿门前,将手覆在银色的门上——伴着古旧的“吱呀”

响声,门应声而?开。

宫殿内空空如也。

没有想象中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堆积成山的财宝,有的只?是一殿的水,水波将地板全?部覆盖。

而?在大殿内的最中央,有着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把雪亮的剑。

难道秘境的传承,就在这把剑里?

白拂英走到那剑的面前,借着殿内镶嵌的明珠所散发的微光打?量着它。

剑是把宝剑,剑柄上镶嵌了浅色的宝石,在明珠的照耀下,宝石折射出绚烂的光。

但这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令她在意的,是剑上缠绕的那股似有似无的玄妙气息。

白拂英不禁想起,在来秘境之前,瞿不知曾让她找一把特别的剑。

秘境里面剑不少,但要?说特别,肯定是这把最特别。

难道这就是瞿不知要?找的剑?

正思考着是否要?将这剑从石台里拔出来,白拂英忽觉身后一寒。

心念刚至,脚步已动,白拂英反射性地朝边上闪了一个身位,戒备地看向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素衣,披散着头?发,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水中,仿佛刚从地狱中钻出来的水鬼。

女?人微垂着头?,一只?手抬起,从姿势和站位来看,她刚刚是想拍白拂英的肩膀。

……什么时候?

白拂英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却仍旧想不到女?人是什么时候接近的。

神秘女?人就像一团空气一样,无声无息。

要?不是她身上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恐怕直到女?人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都不会?反应过?来。

如果?这女?人对她有杀意,她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想到此?处,她神色微凝,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人,生怕错过?了她的动作。

“很敏锐啊。”

手上动作落了空,那神秘女?子也不生气。

她放下那只?举起来的手,缓慢地抬起头?。

微卷顺着脸颊两侧落下,露出她一双碧色的眼睛。

是她!

见到这双罕见的碧绿双眼,白拂英立即就猜到这神出鬼没的女?人是谁了。

是小木雕上剑意的主人,也是这秘境之主!

白拂英之前几次“见到”

她,都是在意识碎片中匆匆一瞥。

这次一见,才发现?秘境主人的形象,和她的剑意给?人的印象大不相同。

她似乎有异族血统,鼻梁很高,但却十分瘦削,如同重病垂死?之人,脸色也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宽大的白衣空荡荡地披在她身上,她抬起手时,袖子就松松垮垮地滑落,露出一截瘦骨伶仃的手腕。

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唯有那双碧绿色的眼如潭水般清澈,在明珠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样的人……?

“怎么?”

女?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疑,笑?了笑?。

可她身体似乎真的很差,笑?着笑?着,她就咳嗽起来。

咳嗽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半晌,女?修才止住咳,用沙哑的声音道:“觉得我不像秘境主人?”

白拂英垂眸盯着闪亮的水面。

她刚刚的确有一瞬间的怀疑。

但修真界本就无奇不有,这女?修看着病弱,和她拥有强大剑意一点也不冲突。

女?修没等到她的回答,却也不在意。

她拖着瘦骨嶙峋的身体,从白拂英面前走过?。

白拂英注意到,女?修走过?水面时,水上没产生一点波澜。

也就是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幻影?或者神魂?

白拂英下意识地想要?摸摸剑,却到底还是没有动作。

女?修就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又或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就这样非常缓慢地走到石台上。

当她站到那把剑的旁边时,剑的身上也散发出浅蓝色的光,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我叫简飞花。”

女?修坐在石台上,倚靠着那把宝剑,长长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浸入水中。

简飞花……完全陌生的名字。

并不是那些家喻户晓的传奇修士。

这么强的人,也未曾在时光中留下自己的印记吗?

心念微动,白拂英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礼貌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白拂英?”

简飞花支着身体靠坐在石台上,目光如水波一样清清冷冷。

“我的那个东西,是被你拿到了吧?”

白拂英略一想,就知道她说的是那个小木雕。

“是。”

“果?然。”

简飞花笑?了笑?,“那是我很多年前隐居时,用剑意雕刻的半成品。

把它藏在阵法里,也不过?是随手而?为。”

说话时,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泠泠流水声冲碎了殿中的寂静。

“你能从半成品中悟出剑意,天?赋不错。”

“不对。”

顿了顿,简飞花又撤回了这个说法,“不是不错,是很好。”

白拂英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她说。

也许是在秘境待久了,简飞花的话多到说不完。

“但你知不知道,最开始我属意的,是被你杀死?的那位。”

作为朔月秘境的主人,简飞花能感知到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裴景言进到秘境不久,她就注意到他了。

因为他是这秘境中修为最高、天?赋最好、前途最光明的人。

不仅如此?,简飞花还在他身上看到了气运——这种冥冥之中的庇佑,是所有修士都可遇而?不可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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