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起眉,正欲再仔细查看一番,忽听到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白拂英动?作一顿,抬脚走了?过去。

白拂英摘下烛台走过去,仅存的烛火照亮书架间的空隙,也照亮躲藏在中间的那个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正低垂着头,无力地倚靠在书架边。

他?的面容被阴影遮挡,但即使如此,白拂英也认出了?他?。

毕竟,丢了?一只手臂的,除了?曲云廷没别人了?。

察觉到烛火的光亮,曲云廷微微抬起头,当看到来者是?她时,他?身体僵硬了?一瞬,低声叫道:“白……师姐。”

白拂英挑挑眉。

原来这家伙,是?真的认出她来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曲云廷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左手中的烛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而白拂英的右手,已经抽出了?剑。

剑尖抵住曲云廷仅剩的右手。

白拂英轻声道:“我说过,再有下次,你的右手也别想要?了?。”

曲云廷像是?没听见她的威胁一样,自?顾自?说道:“白师姐,我后悔了?。

你离开?之后,我每天都在后悔,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你。”

白拂英歪歪头:“然?后呢?”

曲云廷接着说:“对不起师姐,我知?道我有错,我只是?太喜欢蓁蓁,太想保护她了?……是?我鬼迷心?窍……”

勾结魔修、强闯禁地、杀害看守弟子、想要?盗取玄云重宝的是?谁?

是?叶梦蓁。

白拂英听到响动?,去查看情况,正好遇到盗宝出来的叶梦蓁,两人交手引来巡逻弟子。

叶梦蓁却反咬一口,称是?白拂英杀害弟子妄图盗宝。

执法堂调查三天三夜后,结合证人证言,认定白拂英是?背叛者。

而在证人中,有两位说了?假话。

一位是?谢眠玉,他?为叶梦蓁做了?伪证,称自?己亲眼看到白拂英杀人盗宝。

另一位是?曲云廷,他?事发时明明与白拂英在一处,却否认了?这一点,亲眼看着白拂英被押入大牢。

“后悔?”

白拂英蹲下身,与他?平视,“作证时不后悔,亲手为我行刑时不后悔,名利双收时不后悔,现?在死到临头,反而后悔了??”

即使是?质问,她的语气也是?那么?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曲云廷哑然?无言。

他?别开?双眼,不敢与她对视,也许就连他?自?己,也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佛宗那群人总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我觉得不对。”

白拂英站起身,手中的剑缓缓上移,剑尖最终落在他?的喉咙上。

“拿着屠刀的人怎么?会后悔?只有被屠刀抵住脖子的人,才知?道宽恕是?多么?宝贵。”

剑尖的寒光映在他?的脖子上,曲云廷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只觉得她变得这么?陌生。

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前人的形象也在泪水中扭曲,化作联结在一起的黑色光点。

“师姐,可是?我们……”

“没有可是?。”

白拂英垂下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散落。

她早就明白了?。

与其等别人放下屠刀,为她的冤屈与死亡悔恨,倒不如自?己做那个拿起屠刀的人。

“没有可是?。”

她重复道。

“现?在,我才是?那个拿刀的人。”

杀死曲云廷并不难。

剑尖向前一送,一朵血花绽开?,一条人命就这样终结。

即使两人从前是?多年好友,但那到底也是?从前的事了?。

白拂英不喜欢谈从前。

风从半开?的窗中吹进来,月光穿过竹帘,静谧地落在她的身上。

如海啸般的剑鸣声突兀划破月色,刺破这静谧的夜晚。

不对,那并不是一声剑鸣。

仿佛有一千柄、一万柄剑同时震鸣起来,所有剑的鸣叫声糅杂在一起,相互震颤、彼此呼应,掀起一阵杀意的浪潮。

是?裴景言。

白拂英掀开?窗口的竹帘,遥望着剑鸣响起的远处。

那边似乎有一个湖,在月亮的照射下,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裴景言怎么?跑到湖里去了??

而且那湖中央,似乎有许多把剑。

白拂英眯了?眯眼,缓缓放下手。

竹帘自?然?垂落,挡住了?耿耿月光。

她决定去看看。

出了?藏书阁,再沿着路走上一小会儿,面前就出现?一个清澈如镜的湖。

湖边是?野草萋萋,浮桥铺在湖面上,随着水流悠悠晃动?,搅碎湖面的月光。

白拂英没有犹豫,踏着浮桥走向前方。

走了?一段路,便能隐约看到远处有一座水上宫殿,裴景言的气息,正是?从宫殿处传来的。

他?好像正在与谁争斗,剑的浪潮一直没有停止,连带着小桥也被冲击,左右摇摆起来。

白拂英突然?发现?了?什么?。

她稳住身形,走到桥边,朝着湖面下望去。

湖面漆黑深沉,一眼望不到底,站在桥上,也只能看到漂浮在湖面上的细碎月光。

白拂英没有迟疑,凝聚出一道极细小的剑意,朝着湖面下掷去。

剑意凝成一道银光,如同银鱼一般落入湖面,转瞬间被湖水吞噬。

下一刻,原本平静的湖面就如同被煮沸了?的水一般,猛烈地翻涌起来!

一瞬间,附近的湖面光芒大盛,连浮桥都被照得惨白,几?缕剑的气息被剑意激发,搅动?着清澈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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