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张开嘴巴,破碎的嗓音挤出:“它说,你应该是个死?人。”
孟怀瑜把娃娃放在她的胸口,然后原路爬出去,还?不忘继续问:“除此之?外,还?说了什么,比如你在哪里见过我。”
第46章
薛才人安静了片刻,好似在听娃娃说话。
原本按着她肩膀的太医惊诧地与刑部侍郎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松手,然后默默站在一起?,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弱小可怜又无助。
太医用气声道:“她真能听见娃娃讲话?”
刑部侍郎:“你是太医还?是我是太医。”
太医:“……要不去请个大师来瞧瞧。”
刑部侍郎:“我看行。”
薛才人歪着头?像是在复述娃娃的话,一字一句格外缓慢:“永康三十一年,冬至,我瞧见你的脑袋掉下来了。”
正在说悄悄话的太医和刑部侍郎顿时僵住,无声地张大了嘴,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孟怀瑜的脖子,透着些许惊恐。
孟怀瑜静静地看着薛才人胸前的娃娃良久,忽然就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小姑娘一笔一划记录的梦境结局有了最具体的时间,她原本想再?找一次陶氏,用旁的东西做交换,以此?来得知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时间。
但现在……她得到答案了。
“今年是哪一年,知道吗。”
她稍稍倾身,温柔地看着薛才人。
这次薛才人并未停顿,斩钉截铁道:“天昌元年。”
孟怀瑜轻柔地拨开她面颊上凌乱的发丝,指尖划过她泛红的眼?尾:“记忆太多?很痛苦吧,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薛才人神经质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漆黑的眼?瞳渐渐浮出一丝微光,迅速被水雾占据,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
“我没有疯,我没有疯,这些都是真的,我明?明?……”
她像是恢复了少许神智,抓着孟怀瑜这棵救命稻草,拼命解释,“我明?明?赌上自己的性命,争到了妃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这不对……”
她的精神再?次崩塌,含着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女,焦躁道:“你去跟她们解释好不好,告诉她们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疯,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求求你……”
孟怀瑜沉默地站直身体,血娃娃在薛才人不断地挣扎中滚落至地上,它身上的血还?未干透,因而?碰过的地方都沾染上了红。
里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影响到了呼吸。
太医再?次提议道:“你真的不能把她劈晕吗。”
刑部侍郎睨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劈。”
太医弱弱伸出手掌:“我手劲没你大。”
刑部侍郎:“……劈不了。”
孟怀瑜弯腰将娃娃捡起?来,它大概有两个手掌大小,布料是最普遍的粗布,做工算不上精细,但也不粗糙,更像是未出嫁的少女闲暇无事时的手工。
她轻轻捏了一下,里面是沙沙的干草摩擦声。
薛才人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手腕和脚腕都被麻绳磨破了皮,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整个身体拱起?,试图摆脱桎梏。
太医麻木道:“我认为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位功力?高深的大师驱邪。”
刑部侍郎摸着下巴:“你觉不觉得她像手和脚都长反了的蜘蛛。”
还?未等太医说话,孟怀瑜突然转身就往屏风外走,手里还?拿着对薛才人尤为重要的血娃娃。
眼?见着薛才人即将挣脱麻绳,彻底从床上爬起?来,太医连忙追出去:“祖宗,你拿着她的命根子要去哪里。”
外屋正在交谈的三人,动作?一致地看向太医,带着少许困惑。
“容阙,去吧。”
孟怀瑜道。
容阙点了点头?,然后在太医茫然的目光中走进里屋,几乎是下一瞬,薛才人的叫喊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好了,大抵能睡三四个时辰。”
容阙从容不迫地从里屋出来,还?拍了拍手心?。
刑部侍郎跟在她身后,越过容阙的头?顶看向太医,用嘴型无声道:“劈晕了。”
太医:“…………”
看向容阙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孟怀瑜把血娃娃放在桌上,阳光下的娃娃呈现出一种诡谲的暗红,许是被血浸染了太多?次,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黎巧捏住鼻子凑上前仔细地观察道:“这就是刚才容阙说的与薛才人对话的娃娃?”
容阙惊了下,连忙想去捂嘴,哪知孟怀瑜先一步看了过来:“你全部都告诉她了?”
“没有。”
容阙立马摇头?,讷讷道,“只说了一部分。”
黎巧不在意道:“放心?啦,我嘴巴很严的,不会出去胡乱说的。”
孟怀瑜香沉默了下,偏头?看向站在屏风边上局促的太医:“薛才人先前也是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态?”
太医下意识地看向刑部侍郎,却发现他不知何时与黎巧凑在一块研究血娃娃。
“您没来前,她的情绪虽然不稳定,但至少没有发过疯。”
太医回想着刚才震碎他三观的话,犹豫道,“至于她方才的话……”
他想了很久,似乎在顾忌什么,久久都没出声。
孟怀瑜见他为难,温和道:“若是不能说,不用勉强。”
“倒也不是不能说,”
太医深深地叹了口?气,坦言道,“薛才人入宫后第?一次发病是在三年前,容阙姑娘来太医院查过卷案,应该都同?您说了。”
“当时薛才人所说的部分言论与今日相差无几,因过于荒谬和匪夷所思,我们便没记进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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