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雪扭过了脸。
她不欲搭理叶蓬舟,垂眸思索自己方才的一梦。
降妖。
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她攥了攥手掌,素白的手微合起,似握住把无形之剑。
这是一式剑招。
难道心庙中的那位,曾经也是个逍遥人间的剑仙?
今生的命运与前世有了不同。
前世,她直至在剑气中飞灰湮灭,也没有见过这么一座心庙,一位奇怪的“邪神”
。
“邪神”
以邪物当作贡品,譬如硕鼠的尾巴,蔓山君的头颅。
如果这样,算来还不是坏事,只要她多杀几个妖魔鬼怪,送给对方……
逢雪晃晃脑袋,打消掉心中的可怕想法,和“邪神”
交易,无论如何都非正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位仙师,原来你们跑到这来了。”
书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他仰头望着二人,央求道:“你们的伤还没好,不能吹风呐,还是回床上好好歇息。”
叶蓬舟笑了声,跃下屋顶,把手搭在书生的肩膀上。
“月亮马上就升起来了,有酒有月,不喝上一杯,岂不辜负了良宵美景。”
张荇之摆手,为难道:“叶公子,你伤着呢,别喝酒,喝酒、喝酒伤身。”
叶蓬舟拎着他的衣领,往上一带,“上来吧你。
小仙姑请你喝一杯呢。”
逢雪举起酒杯,为书生倒满桃花酒,“我敬你。”
书生连忙摆手,“应该是我来请客,我敬二位才是。”
逢雪:“你担得起这一杯。”
一介凡人,能够在林中拦住这么多妖怪,可以称得上菜刀战神了。
而且,她和叶蓬舟一身是伤,狼狈不已,这小子万妖丛中过,身上竟一点伤都没有,当真是好人好报,圣人庇佑。
张荇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恭敬接过酒杯,“那我便不客气了,多谢二位仙师。”
仰头喝完一杯,他又拿起酒壶,“我来敬二位,感谢仙师救命之恩,如此深恩,在下愿意衔草结环,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你们的恩情。”
叶蓬舟笑道:“你这呆书生,谁要你做牛做马了?”
三人举杯邀月,在盈盈月色下喝了个痛快。
待回到张家时,已到了亥时。
夜色深深,人们俱进入梦乡,四下万籁无声。
桃花酒并不烈,逢雪和叶蓬舟步伐轻盈,未显醉态,倒是张荇之,喝了没多少,就已经软手软脚,高呼“良宵美景,再来一杯!”
叶蓬舟架着他,“你小子,喝个桃花甜酒都能醉,早知道你酒量这么差,就不让你碰了。”
张荇之:“我没醉!”
叶蓬舟:“好好好,你没醉你没醉。
你还能再喝一酒瓮!”
张荇之傻笑,“嘿嘿,仙娥在邀我共饮呢。”
叶蓬舟架着人,说:“小仙姑,我先带他走了。”
逢雪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月色清凉如水,她却丝毫醉意也无,拿起床头的扶危剑,决意去试一试剑的锋芒。
降妖降妖,总要找个妖怪,来试试霜刃。
不过,经过蔓山君这一遭后,周围的妖怪怕是跑了不少,得去更远些的地方去抓抓妖怪了。
逢雪拿起自己的行囊,里面东西不多,把紫霄雷符贴身放好,桌上的几碟糕点塞入袋子里当作干粮。
剑、符、酒、糕点,还有云婆婆送她的云衣。
逢雪打开床头抽屉,表情忽然凝住,抽屉中空空荡荡,早上还叠好放着的赤红云衣,却已不见踪影。
第025章
逢雪环顾四周。
窗户半开着,一树桃花怒放。
门倒是紧闭着的,应是沈玉京走时,顺手给她合上。
看来小贼应是翻窗进来了。
放云衣的是床头雕花屏风镜台。
抽屉用铜锁锁着,锁并未被破坏。
逢雪在抽屉里找了圈,没有丝毫发现,便起身走到窗前,凝神细看了会,忽而在窗台角落,发现一片极其细微的刮痕。
白灰被蹭掉了小块。
逢雪嘴角噙起冷笑,双手捏诀。
玄门有追踪之术,只要对方留下一丝踪迹气息,便能循着气息前去追查。
手势几番变化,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敛去,变成苦闷的神色。
几次失败后,只能放弃,少女咬了下唇,重重哼一声,放弃用术法去搜寻小贼踪迹。
她跳到窗外,沿着窗台刮痕,寻找其他的痕迹。
小贼轻功再好,身法再快,也会在春日湿润的泥地里,留下自己的脚印。
逢雪找到她和叶蓬舟离去的脚印,却独独找不到小贼留下一丝痕迹。
咦?
逢雪闭目思索片刻,忽然纵身一跃,跳到屋顶上,借着盈盈月色,在瓦片中从瓦片中搜寻半晌,拿起了一片指甲大小的黄色鳞片。
她捏着鳞片,在其中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妖气,低头细嗅,鳞片上有淡淡的泥土气息。
这是片菜花蛇的蛇鳞。
偷走她云衣的,想必是条蛇精。
不过从鳞片气息来闻,蛇妖妖气清灵纯正,吸食阳光雨露、日月星辰的灵气修炼,与蔓山君宴上那些吃人的妖怪不同。
修行不易,它为何来惹自己?
逢雪摇了摇头,想不明白,抽出了扶危剑。
长剑“珵”
地一声出鞘,在月光照耀下,如一泓明净寒水。
在梦中,“降妖”
一式,能追踪妖气而去。
她攥紧掌心,想起传授自己剑招的“邪祟”
,不免有些犹豫。
拧眉想了片刻,目光掠过后院开得灿烂的桃花,忽而想到了有双弯弯桃花眼的少年,不由扬唇一笑。
邪祟传授剑招又怎样?这一路,她不都与未来的魔尊为伍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