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总爱说自己又不是孩子、做什么都可以的徐初檀今日难得没有反驳闻朝,只是依依不舍地靠在他的身边,苦着脸,安静地听着。
两人都以为临行前?这一夜他们会?抵死缠绵一整晚,没曾想才刚脱了?衣裳,徐初檀便哭得不能自抑。
面?对这样的情形,闻朝若是只顾着埋头苦干,他会?觉得自己跟禽兽没什么区别。
但徐初檀这么光溜溜地哭着到底也不是什么事儿,闻朝只好把她抱起来,给她穿上衣裳。
“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哭。”
闻朝紧锁眉头,用指腹抹她那擦不尽的泪水。
闻朝没穿衣裳,徐初檀靠在他怀里一顿揪,他的肌肉过于紧实,徐初檀找不到能抓的地方,一时间,她哭得更大声了?,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闻朝静静地抱着她,与她肌肤相贴,无言地倾诉他心中那同等分量的不舍。
徐初檀就这么趴在闻朝怀里嚎了?半宿,还是哭得嗓子疼了?,才勉强歇下来。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至寅时四?刻,越山过来敲门了?,闻朝才抱着徐初檀下床。
马上就要带兵出?征了?,闻朝这个副将还需要穿着铠甲,徐初檀提不动沉重的铠甲,那身铠甲便只能由闻朝自己穿上。
若真算起来,这还是徐初檀头一回见?闻朝穿铠甲。
哪怕周遭是暗黄烛火,却也无法?掩盖铠甲的冽冽寒光,这八尺有余的好男儿着了?铠甲,便巍峨如高山,予人无尽的安全感。
徐初檀见?到这般威风凛凛、满身正气的闻朝,一时忘记了?要难过,又红又肿的眼睛抹了?浆糊似地黏在了?闻朝的身上。
“郎君穿这身铠甲还怪好看的……”
徐初檀抿着唇,伸手去摸了?摸铠甲。
铠甲表面?冰凉,也不
知道闻朝穿着会?不会?着凉?
“等我?凯旋,穿这身回来见?你。”
闻朝见?徐初檀情绪稳定下来,总算能够松一口气。
徐初檀矜持地点?了?点?头,恨不能立即穿越到他归来的那一日。
——
朝廷有将士出?征平乱,百姓们总是会?自发夹道相送。
威宁侯府的人与闻朝闹掰了?,自然没人来送他,不过国舅府上到主?子下到奴仆一个不落地随着队伍送行。
走至江家所在的那条巷子,江峰忽然骑着马从巷道里窜了?出?来。
“世子爷!
等等我!”
闻朝瞧是江峰,便驾马往边上挪了?挪,留了个身后的位置给他。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这几日闻朝一直没有等到江峰的消息,便以为他反悔了?。
江峰不好意?思地挠头,“这几日我?一直顾着陪伴我?娘子,这才忘了去和世子爷说一声……”
正说着,站在巷道口哭得伤心欲绝的江二嫂嫂被江月眉和江大嫂嫂一左一右地搀扶着,“郎君……你要好好的回来啊……”
江峰听着妻子的哭声,鼻头一酸,眼泪滑落,“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写信回来的!”
江二嫂嫂不忍心看丈夫离去,便趴在江月眉身上抽泣。
趁着妻子看不见?,江峰擦了?眼泪,决绝地驾马前?行。
……
大军行至西城门,一路追随的众人便不可再跟。
众将士被允许在此处下马与家人们道别。
徐初檀早哭得快晕过去了?,闻朝于心不忍,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再三承诺一定会?平安归来,并让她好生照顾好自己。
这时候,李氏悄悄给徐清晏塞了?个平安符,让徐清晏代她送去给闻朝。
早想上去关心闻朝,但放不下大舅哥架子的徐清晏总算找到理由凑上去了?。
“这是我?娘特地去庙里给你求的平安符!
你可给我?贴身藏好了?!”
徐清晏将平安符塞在闻朝手中,并颇不自然道:“你小子要是敢缺胳膊少腿地回来,往后我?和江老二喝酒可不带你了?!”
闻朝一边轻拍徐初檀的后背,一边与凶巴巴地关心他的徐清晏道谢,“多谢大哥。”
徐清晏傲气地朝着闻朝冷哼一声,随后去边上关心江峰了?。
分别的时刻总是来得格外快,前?头打杂的敲了?锣鼓,提醒众将士们时辰已?到,应立即出?城。
徐淮李氏见?女儿女婿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连忙上前?去拉走女儿,好让女婿上马离开。
闻朝眼眶泛红,他利落地翻身上马,为国舅府的家人们留下一句告辞便跟随着大队伍出?城。
将士们都走了?一刻钟了?,徐初檀还靠在李氏怀里哭个不停,徐清晏抱胸站在一旁,朝徐初檀翻了?个大白眼,“不是你让他去的西南吗?你哭个什么劲儿!”
徐淮与李氏听之,齐刷刷地瞪了?嘴欠的徐清晏一眼,而后扶着女儿回了?马车上。
徐清晏不屑地别过头。
直到国舅府的两辆马车走出?了?好一截,徐清晏才意?识到自己被落下了?。
“站着别跑啊!
我?还没上去呢!”
——
自打闻朝走后,徐初檀成日茶不思饭不想的,不过几日,便瘦了?一大圈。
李氏看了?心疼,便主?动邀请女儿一齐上街去逛逛,奈何?徐初檀夜里躲被窝里哭,白日眼睛红肿压根不能见?人,这遭便只能作?罢。
不过为了?女儿的身体着想,李氏还特意?去了?江家一趟,恳求江怀民夫妇让江月眉去国舅府陪徐初檀几日。
两个女郎从前?就时常留宿在对方家中,对此,江怀民夫妇并没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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