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赵老伯走到到身前,她小幅度地转动眼?珠,异常不显地扫视屋子。

陈设与白日里已经大不相同:桌子被转移到真个大厅边缘,挤在一起。

密集竹炭则代替它们摆到中?央,不仅是?单纯的汇集,数量也明显增多?多?。

难怪那些怪物?都不靠近这?里……原来是?有除湿的东西,不过这?个应该也只能去除空气里的那部分,也就是?隐隐约约的视线,怎么会让浑身上?下都是?水的水乡人畏惧?

殷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正转移小桌的赵老伯,看着它顶着一个看起来较为?苍老的身体毫不费力地做着年?轻人的活。

“我?倒是?没想到,这?里能出个舌头这?么挑的人……你进来之前是?干嘛的?”

对比墙边那部分,更加小巧的桌子很快摆好,配有两个看起来很有年?龄的方板凳。

这?个板凳与之前所见都不同,材质普通并不昂贵,并且凳腿之间有灰白蛛网粘连。

转头看了其他的陈设,确定都没有这?样破旧、格格不入的东西……

上?前两步,殷淮接过赵老伯手里的茶壶,泡茶,“我?进来之前就是?混日子的……”

“难怪……”

它哼了一声,“绥乡人可不看重?吃食……除了混日子的人,哪家人还钻研这?些。”

什么?

殷淮确定她听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与水乡发音相似,但肯定不是?同一个词……随乡?

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以免暴露自己的无知,她选择了一个含糊的说?法作,“我?就是?喜欢好吃的,喜欢休息……”

“人就是?得这?样才好啊,不算来活过一遭。”

赵老伯接过她泡的茶,吹开热气咂了一口,“舒坦……我?去试试你今天说?的那个做法,你来看看?”

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跟在老伯后面进入厨房。

高过腰际的灶台贴了白瓷,相当干净,没有一点油垢。

进门的地方有一盆白沙状事物?摆放,老人把自己已经非常干净的手伸进去,轻轻搓洗。

“做饭呐,就是?得保证自己的干净,你自己看着都吃不进去,还指望人家来买你的账?”

它的语气中?体现?出厨师的追求。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的标准,或许会有更多?人愿意在外吃饭。

“那倒是?,好多?人看见厨子做菜的过程就不想吃了……”

她顺着赵老伯的话说?,“入口的东西,还是?要多?加讲究。”

“您这?是?从师傅那里学来的?”

它斜了殷淮一眼?,“这?倒不是?,我?这?手艺可不是?一个师傅教的,走过很多?地方菜学了这?些完全不同的菜系。”

“走过那么多?地方,就是?用我?这?眼?睛看,也该知道什么样的厨子是?个好厨子了……”

“那您最喜欢的是?淡菜?我?感觉您的淡菜比起其他的要更突出一些?”

这?是?隐晦的恭维。

显然这?句话是?拍上?了马屁股,正中?痒处,赵老伯神情舒展。

“哈哈哈,这?你都吃出来了……”

它摆了摆手,谦虚了两句,“我?是?喜欢淡菜”

“但是?要说?突出,我?那老师傅才是?一绝,我?吃过之后就厚着脸皮求着人家教我?,最后用几年?的白工换了……”

“就这?样,我?也没有达到他的高度,可能还要那么十几二十年?吧……你的那些想法也很好,很好。”

指着与厨房风格并不搭配的一个圆凳,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站累了可以坐一会儿,你也不是?学徒,是?来给我?提建议的,不用那么拘谨。”

殷淮点头之后,赵老伯拿个布条缠住嘴,随后从房间角落的大缸里提出一条鳞片银白,血肉饱满肥美的鱼。

这?时候它的话就有些翁,“这?个是?绥乡人最喜欢的货了,可惜不能天天捞……”

“我?之前听你说?你自己还搞到一条?”

“钓到的。”

她有心想询问信息,但铺垫不到位,还不能说?出口,憋的难受。

“没怎么调味,普通的煮了一下就很鲜,尤其是?小孩子,挺喜欢那个汤。”

“是?啊……小孩子就是?喜欢吃这?些,多?吃点还能变得更加聪明。”

“我?弟弟以前就喜欢吃,可惜,没长多?大……”

这?似乎是?一个突破口,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赵老伯心里也有一个“怪物?”

等待释放……“我?来的这?么多?天还没见过您的弟弟,就听荷花提过一嘴。”

刮鱼鳞的动作变得缓慢,它背对着殷淮,看不见表情,但语气相当怀念,“因为?他本来是?很黏我?的……到这?里来了自然就相反了。”

“他不会主?动来找我?的,还好没改变他的性子……”

应该是?不希望客人再深入询问,赵老伯没说?完就开始转移话题,“你是?打算怎么办呢?”

“出去?后天就是?捕鱼夜了……”

殷淮当然不知道捕鱼夜是?什么,又具有什么特殊。

但这?不妨碍她套话,“是?打算出去的,但是又有些舍不得荷花,也就是?我?的朋友……”

这?倒是?真心话,毕竟这?是?唯一比较清晰地昭示自己上一段人生经历的“人”

,还是?最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

“出去啊……这?里其实?也挺好的……”

“我?也是?舍不得……我?那弟弟什么都不会,还好这?里什么也不需要就能过活,偶尔去看一下就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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