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里面也听动静,开着火的炉子熄灭,紧接着碗筷放下。

唯独没有脚步声。

眼见玻璃门要被拉开,明书却瞬间低头凝视地砖暗纹。

他在害怕。

至于怕什么,太多了,明书甚至一时间都说不出来。

怕网站是欺骗。

怕刚才是幻听。

怕叶榆讨厌他,死后也不让人安息非得从黄泉路拽回来。

至于这些,在明书看清伸在他面前的手后哑了嗓子,他呼吸渐缓,身上痛感飘散。

那颗小痣,就这么猝不及防,在明书毫无准备之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叶榆。

他回来了。

明书的眼里浸满泪。

他抬头一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可,面前空荡荡,哪有任何身影。

他张张嘴,泪比声音先一步滑落。

一滴滴砸在大理石地面,飞溅的几滴落在他手腕,冰得明书哆嗦。

原来都是假的,都是骗——

“咦,小明书,我抱不起来你。

乖宝宝,地上凉。”

困惑嗓音从身边传来,一阵寒凉穿过明书的身体。

“还以为能给你个惊喜。”

冰凉抽离。

明书全身血液倒流。

他哽着嗓子,从旁处伸来的手虚空摸着明书的头,叶榆还是长发,刘海垂落眉间,眼神安静而温柔。

跟先前生病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一时间,明书愣在原地。

对方微笑着,低头含住明书的唇,即便触感毫无温度,那不容拒绝的强势与缠绵,令明书软了腰。

短时间经历大喜大悲,明书抬手捂住眼,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可他的心却无比暗沉。

似乎察觉明书的心情,纵然摸不到明书,叶榆也像往常般,慢慢顺着他毛乎乎的发。

柔而软,比他失去意识前长了些,摸起来如刚出生的卷毛小动物。

叶榆弯了眉眼。

花厅寂静。

明书努力平复心情,忽然他想到一件事。

纵使听起来不可置信,甚至匪夷所思,完全不像叶榆这样的人所做。

他犹豫片刻,到底说出心中困惑。

“先前学校浴室里,是你吗?”

“……”

等待时间漫长,明书期翼的心,随着叶榆的沉默慢慢冷却。

他腾起不妙猜测,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以至于想怎么用不伤害叶榆的方式,去给自己做个驱邪。

“啊,被小明书发现了。”

叶榆又靠过来,亲了亲傻掉的明书,刚想解释时又黏过去跟人贴贴。

结果面前人猛得起身,呼吸都带了丝愤怒:“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

语气几近逼问。

从未见过这样的明书,叶榆有一瞬呆愣,看清他噙满的泪,总算意识到人为什么难过。

“不是不说。”

夫夫没有隔夜仇,叶榆坦白:“那个时候我没嘴。”

“……”

明书盯着他。

“我想想怎么说,阴气不够?”

看着透明的手心,他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能捡着最重要的告诉明书。

死了以后,我以为没了意识,却能看清死亡以后的情形。”

明书仔细听着,生怕遗漏任细节。

只可惜,叶榆说到这儿,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漫长到明书都在怀疑,是不是灵魂召唤失效,结果紧接着,叶榆接下来的话语,让明书差点社会性死亡。

“所以,你对我病号服……”

叶榆笑意盈盈,似乎很满意明书这么做:“我看到了。”

继而。

“你肯定知道,我半夜吸你的——”

“不知道!”

明书一身冷汗,潜意识告诉他,要是叶榆说出来那个词,会比抱住病号服睡觉更没脸见人。

叶榆幽幽说出剩下的话,撑住侧脸微笑,舌尖抵住唇:“小奶。”

第15章

似乎想到难以启齿的事,明书张张口,又选择了沉默。

倒是叶榆饶有兴趣,也不再刻意转移话题,而是探头看向明书的侧脸。

“怎么,害羞了?”

明书无奈扭头,望着叶榆笑眯眯的脸:“没有,我只是想,你能看到我,为什么还不出来见我。”

换个角度,便是对叶榆的拷问,连带话题及抨击对象,都转移到他身上。

还以为叶榆会解释,结果明书等了半天,就剩男人闷声轻笑。

“笑什么笑。”

明书慢慢坐起,双腿隐隐发麻,可远没有先前疼:“你知不知道我……”

明书顿住,他深呼吸抬手去叶榆,指尖触感无比冰凉,如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

“我这个样子,你不怕?”

叶榆的声音轻飘。

“不怕。”

“假的。”

“真的。”

明书垂眼,闪动的泪光让叶榆险些忘记接下来要说的话。

“从住进重症监护室开始,我无数次祷告,要是能再看到你,无论什么形态我都来找你。”

他用词强硬,明书被他吓到,一时愣在原地。

叶榆伸手,捧起明书清瘦的脸。

“如果我不是这样,而是骨架,是团充满恶臭的浓雾,你还会喜欢我吗?”

空气静默,叶榆第一时间没有得到答案,就当他以为明书拒绝回答。

虚虚托住明书脸庞的手,被另外的温热握住:“如果你变成那副模样,可能就先因接受不了,自我了结完事。”

“……”

对方说得没错,可总觉得怪怪的。

就当叶榆思索,明书却一反常态,抱住他的腰靠来,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撒娇。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来找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