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间那人手上的的刀划伤韩客的左脸,从下巴到耳垂,被打?落在地的墨水溅起落在韩客的耳垂上,混着鲜血缓缓下滑。
“快出来,有徐敬业的动向了!”
外边有人在大喊,就听着人声从四处聚集,在路上沿着那高喊的人方向跑去。
“走!”
领头人对着手下发令,往门外走去,路上还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徐真真身上跨过去。
在屋子里搜查的人都撤走了,原本乱哄哄的街道也变得安静。
韩客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踉踉跄跄走到徐真真的边上。
“娘,我没有偷吃桂花糕,不过掉地上了,被人踩烂了,我本来想留着等?爹爹回来,我们三个一起吃的……”
“娘……快起来了,地上凉,那些人都走了……”
“娘……”
韩客一句一句念叨,但是?徐真真就是?不再动了。
边上的仆人吓到失神,一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夫人!”
徐真真的贴身丫鬟扑在徐真真的身上,大声痛哭。
边上的人也抽泣起来。
“芙蓉姐姐,我娘亲这是?干嘛呢?”
四岁的韩客并不能理解,人死?了是?什么情况。
芙蓉一把抱过韩客,湿热的泪水打?在韩客瘦弱的肩膀上,渗透进衣服,让韩客觉得冷,比冬天玩雪的感?觉还要冷,冷的自己也流出了眼泪。
这一夜的扬州,多少院子里都传出了哭声,传上血红色的月亮,估计是?数不清了。
但是?韩客明白了,从这一夜开始,自己就没有娘亲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能来帮帮自己……
第57章
这一场战事在徐敬业被?抓到后彻底结束,扬州的人们又?可以和以前一样生活。
韩客被?自己从?汴州赶来的叔父带走,家里的仆人都被?遣散,那些?自愿跟随韩客的,就一起去了汴州。
叔父照顾韩客到他加冠。
虽然?生活上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是?韩客心?里一直有个伤口,所以一直都是?聪明懂事但是?不和人亲近。
加冠礼后,韩客提出自己想去长安闯荡一段时间,叔父将韩客家的财产交给韩客。
这十几年来一直没有收到韩烨昂的消息,派了多少人就是?没有找到。
现在韩客长大了,该属于他们家的东西悉数交给了韩客。
韩客也?带着这笔钱财,在长安开了家书店。
韩客说完解开了自己的面纱,轻轻抓住微微发?愣的李暖阳的手,放在他脸上的伤疤上,“你知道吗,这道伤疤我从?来不敢露出来。
我怕,怕回想到从?前的事情。”
李暖阳感受着手指上传来的粗糙感,这么?一个伤口居然?是?这么?来的,韩客身上那种别扭的感觉是?这么?出现的。
那次为了让自己的家人放心?,韩客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把自己的面纱揭开,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别人的面前。
而那种对所有人都客气,但是?自己觉着这人总是?喜欢逗弄自己感觉也?许不是?错觉。
然?而这一切还是?给李暖阳太大的刺激,怔怔不能开口。
韩客松开李暖阳的手,不去看李暖阳。
李暖阳觉得自己的手腕上还有那种被?人握住的紧绷感,然?而不是?心?动,而是?在这一圈的手印上觉察到了韩客那心?底的脆弱。
“诶,这秋千好玩不?”
许蓉蓉放腻了风筝,跑到两人边上也?想玩秋千。
而面前两人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对。
本来应该是?让人开心?的上巳节,男女表达心?意的好时机,怎么?面前的两人面色凝重。
赵光在后面看出了不对,拉过许蓉蓉想带她离开。
“赵公子?,不知道方不方便,借用你们的马车把暖阳送回去。”
韩客在两人过来前带好面纱,背对着李暖阳,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过去怎么?会被?人轻易接受。
一个落难的人在别人家寄养大,无权无势的小商贾有什?么?资格和这么?好的人说爱呢。
“好的,这边。”
一路上的沉默连狴犴都觉着奇怪,不断在两个人的脚边来回徘徊。
李暖阳上马车,狴犴还想跳上去,但是?被?韩客一下抱回怀里。
而这一路李暖阳都在仔细回想,自己究竟是?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李暖阳一连在家里躲着好几天不出门,荣宝斋也?不去了,城郊也?不逛了,东市西市新上的新奇玩意也?不关心?了。
温氏一开始以为李暖阳就是?这段时间玩累了,本来就大病了一场想歇着也?是?正常的,但是?这连着关在家里这么?多天完全不是?李暖阳的性格。
特别是?看着李暖阳茶饭不思,养病期间好不容易长了点肉,现在全消下去了,还比之前受伤的时候清瘦上几分。
温氏着急,拉着李暖阳就问,“阳阳,你这是?怎么?了?”
“我……”
李暖阳开口,但是?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
“是?不是?那个韩客欺负你了?看我不踏平他的店,把他削了!”
温氏护起孩子?来什?么?都敢做。
“不是?,娘亲……”
李暖阳把韩客的身世转述给温氏。
“孩子?,你要知道,我们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商贾,如?果他称你的心?意,那也?没什?么?。
之前能展示他的伤口给我们看,我们其实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
温氏和李轲曾经就看到韩客脸上的伤,或多或少都能想到是?什?么?造成的。
但是?脸上没有真的留下黥刑,可以想到当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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