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有些生气,可就算再生气,对着安愉他发现自己也很难说出刻薄的话来。

更悲哀的是,除去?生气,他更想抹去?安愉脸上此时盖着的愁苦,希望她能再快乐一些,像往常一样明媚点?。

他的人生履历中,属于感情的那一块并不?丰富,不?多的经验中也是理智占于上风,没有被情绪支配着走过。

安愉是他无趣人生中的一个意外,他喜欢她身上展现出的活力,时而豁达时而纠结的小矛盾,好像人生真的可以有很多种可能性。

“安叔病重,人生倒计时的几天里,他希望我给?安博言一个机会。

若是强烈要求,我说不?定还会有逆反心理,但?是他看?我犹豫就立马推翻了自己想法,我反而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罪人。”

安愉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说完这番话也没太多的表情,眼中是落寞和空洞,衬着点?点?微红,脆弱的让人想抱一抱她。

所以安愉这次约他见面,其实是想来分?手的。

只是这两个字她难以诉诸于口,可能是不?想伤害到他,也可能是心理也伴有强烈的不?舍。

沈宴舟希望是后者,至少表明自己在她心里也是占有几分?重量的。

都?是成年人了,他没理由去?跟一个将死之人做竞争,这没有什么意义。

他也能理解安愉,毕竟伴随一生的负罪感太重了。

所以他笑?了笑?,说:“那就分?手吧,只要能让你轻松点?。”

安愉没看?他,而是狼狈的干咳了一下,将喉间涌上来的酸涩努力压了下去?。

一起?走出咖啡馆,拥抱告别,给?足了彼此体面,随后朝着两个方向越走越远。

都?说人生总有遗憾,但?安愉觉得自己的遗憾是不?是太多了点??

还是说人生就是由一个个遗憾堆叠而成的?

当天晚上,安愉拉着唐婉去?酒吧买醉,当妈的人其实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的,唐婉费了不?少功夫才溜出来作?陪,可谓诚意满满。

得知安愉跟沈宴舟分?手,她也没有多意外。

有安博言这个神经病在,安愉跟谁都?很难有好结果。

唐婉劝解她说:“想开点?,人生就这几十年,让安博言为你做牛做马也是种能力,下半辈子就好好去?享受,不?想用他的人,就使劲花他的钱。”

安愉闷声闷气地说:“那我明天就去?买大楼,买飞机。”

“对,使劲造,说不?定哪天他看?见你扭头就跑了。”

唐婉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你的东西从沈宴舟那里搬出来了吗?”

安愉趴在吧台上,转着酒杯,听到沈宴舟的名字动作?滞了一下,摇了摇头。

“分?的太突然,东西没去?整理也正常,下次让他收拾了寄快递吧,再见面也尴尬。”

安愉趴在那没动静,在唐婉怀疑她是不?是醉过去?了的时候,听见她说:“不?是尴尬,是不?想他难过。”

第48章50终章

安行简走的这天是?傍晚,以为?他是?跟往常一样昏睡,结果再没有醒来?。

检查出问题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就像大厦倾覆,尘埃落定的同时?,也有种空洞的悲怆,难以纾解。

胡慧丽给?他做了最后的清洁,这一次她没有哭,就像跟人?在时?一样单方面的说着话,不?紧不?慢的做完了手上的活。

随后着手处理后事,该通知的通知到位,陆续有人?过来?吊唁,或熟或不?熟的,因着这生死大事凑到一块。

安愉虽然?在安家生活多年,但对旁支亲属完全不?了解,所以基本就在边上坐着,靠安博言去招待。

晚上需要守灵。

香烛的味道弥散,夜里?变得静悄悄的。

安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多久有人?给?她拿来?一条毯子盖上,细心的在身旁掖实,距离过近的关系,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香气。

安愉拽住毛毯,转身朝了另一个方向?。

后半夜的时?候,她睁眼环顾一圈。

安博言就在她旁边坐着,似乎在发呆,脸上的表情是?木然?僵冷的。

安愉认真回忆了一下,从下午到现在,安博言似乎没哭过,只是?镜片下的眼眶透着血色,大概率是?累的。

但你要说他不?难过,也绝对不?可能。

安博言这个人?情绪内敛,大多揉成一团嚼吧嚼吧自己吞了,很少会表露在人?前。

有段时?间安愉非常反感?他这德行,感?觉他像个假人?,亲近不?了分毫。

“醒了?”

安博言侧头?看她。

“我本来?也没睡。”

这会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安博言伸手将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捞了点,“可以睡一会的,要守两个晚上,免得扛不?住。”

安愉还是?下意识往旁躲了下,睡是?睡不?着的,坐着又觉得太静了。

她发了几秒呆,然?后略显突兀地问:“你不?哭吗?”

这个当?下哭泣是?最应该有的表现,也是?最直接的表达。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树有荣枯,人?有生死,都是?常态。

死亡是?过去,活着的理应看向?未来?。”

安愉干净利落的丢下一句评价:“你真可怕。”

“不?至于。”

他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今天是?你,我很愿意作陪。”

“……我并没有让别人?殉情的癖好。”

安行简去世后不?久,胡慧丽病了一场,整日精神恹恹,心思过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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