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的眼神越发的冷淡。

他必须要尽快送走楚留香,他绝不会留他在这里搞砸自己的计划。

他还要找到戚少商。

然后,杀了他。

顾惜朝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微微一笑,温和道:“我方才听到姑娘在与这阿拉伯人争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花芝芝还没有讲话,追命便开口道:“马哈还笨咖啡海鹿可……”

花芝芝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顾惜朝只得道:“这位先生是阿拉伯人,并不会讲中文,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花芝芝沉浸在顾惜朝居然当真相信追命是阿拉伯人这件事情的震惊之中,许久才回过神来,开口道:“没事没事,只是蹭到了油,洗干净就好了。”

“我帐篷里有干净的水。”

顾惜朝微笑道:“还请诸位随我来。”

追命又自言自语的不知道说些什么道:“安娜比黑屋娃安踏?”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指花芝芝,然后又倒退几步。

聪明的小花妖当即便理解了追命的肢体语言,她立刻便很配合的对追命道:“闭嘴!

你跟我一起来!

如果洗不掉,你得赔我钱!”

追命装作大惊失色,连忙看向顾惜朝,却见顾惜朝微笑道:“请!”

于是追命假装被强迫,实则开开心心的跟上了花芝芝等人的步伐。

他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进了顾惜朝的帐篷之中。

走进了,那密道的入口之中。

第106章找到密道

这帐篷并不算很大。

因为这是顾惜朝刚来到连云寨时候便居住的帐篷,他那时也只不过是一个对官场失去了任何机会,壮志难酬的年轻人而已,自然也不会分到太大的帐篷。

他的帐篷时候戚少商帐篷的一半大。

不过虽说这帐篷不敌戚少商的帐篷那般大,但其实比起连云寨其他弟兄,只怕面积也已经是旁人帐篷的二倍了。

但是顾惜朝看不到那些其他的帐篷。

他只能看得到戚少商的帐篷。

所以他看不到自己的帐篷比旁人的帐篷大,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帐篷比戚少商的帐篷小。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样的。

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从他刚出生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

他顾惜朝只不过,刚好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

至于后来,他一年之内,运筹帷幄指挥连云寨连续几次大破官府,被戚少商封为连云寨大当家,已经是后话了。

但即使做了大当家,他也没有换一个和戚少商一样大的帐篷,而是一直住在自己曾经的帐篷之中。

甚至于,就连戚少商主动提出给他换帐篷,顾惜朝也毫不迟疑的拒绝了这件事。

因为,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他从来都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他要的不是一个和戚少商一样大的帐篷,他的目标从来都清晰而又明确,他想要的,就是戚少商本人的帐篷!

就如同他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刚好,他也是一个极其擅长隐藏野心的人,又刚好,戚少商是一个信任朋友如同信任自己的人。

天时,地利,人和。

构成了今天的一切。

想到这里,顾惜朝唇边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微笑。

他最近很经常微笑。

他曾经有整整三年,一次都没有笑过。

就是他怀才不遇的那三年,就是他一次又一次被京城权贵们拒之门外的那三年,他一次都没有微笑过。

后来来了连云寨,他也没有微笑过。

直到他做了大当家。

那是他那几年以来,第一次微笑。

但那时他的笑,也并不经常,甚至于很多时候,都如同方才对着花芝芝与楚留香,又或者像他此前四处去招揽人时候一般,是应酬和客套的笑容。

不过这几天,他倒是常常微笑。

在他短暂的,记不起来戚少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让人烦躁的现实的时候,他便会微笑。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微笑,从他的心底开始,逐渐绽放。

顾惜朝想,或许这就是权利的意义。

当一个人有了权力,便会开始变得微笑,变得平和,变得快乐。

就好像这一切发生的那一天,他站在自己的帐篷之中,看着不远处,火光滔天。

那是戚少商的帐篷。

他曾经一直想要得到戚少商的帐篷,甚至于就在不久之前,在戚少商伤痕累累,拿着一把沾满血的剑站在他面前,问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时,他也是这样回答的。

他说:“因为我想要你的帐篷。”

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字,似乎生怕戚少商听不清。

他说的很认真。

即使他讲出的话语或许很奇怪,但是任何一个人,只要听到他讲这句话时的语气,都会知道,他在说真话。

这一切的流血,牺牲,阴谋,诡计……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想要戚少商的帐篷。

一个,比他两倍大的帐篷。

可是这个帐篷,真的就只是帐篷吗?

戚少商微愣。

哪怕是顾惜朝自己,他也说不清,这个帐篷,究竟是什么。

或许,这是他过往二十余年人生之中,所求而不得的一切。

他的童年生在一艘船上,一艘唱戏的船。

他也是在这个戏班里,在师父的打骂之中,做了武生,也学会了功夫。

他从来不敢奢望师父的夸奖。

他每天睁开眼睛,就开始害怕,自己今天究竟要挨多少打。

很多人说:唱戏很苦。

更多人说:熬出来就好了。

还有人说:苦着苦着,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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