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满目的血,他目眦欲裂。
“公主!”
阿南摁住萧玉融手腕的伤口,一把抱起萧玉融冲了出去。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冲出去就喊郎中。
这番动静闹得大,几乎没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
主君的左膀右臂,柳南副将就那么抱着主君的那位金丝雀,抱着浑身是血扶光姑娘冲了出来。
柳品珏得了消息就马上赶到。
阿北心急如焚,看到柳品珏脸色苍白得跟萧玉融不遑多让,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了?”
柳品珏问。
床上躺着的萧玉融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失血过多。”
阿北道,“发现得快是救回来了,但是她身子骨本来就弱……”
柳品珏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一阵眩晕,“看好她,别再让她做出傻事了。”
阿南手上还都是萧玉融的血,都没来得及洗。
他焦灼得有些哽咽,无助地看向柳品珏,“主君,她三番五次,我们防不胜防,若是再有下次……若是她真的……”
“闭嘴。”
柳品珏厉声喝止。
阿南闭上了嘴巴。
柳品珏闭了闭眼,“待到这次她醒过来……送她走。”
“送她走?”
阿北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知道柳品珏不会杀萧玉融,可他认为柳品珏怎么着也要拿萧玉融换点什么才对。
“不然呢?留她在允州丧命吗?”
柳品珏几乎无力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都不知道说是萧玉融任性,还是聪明。
等他睁开眼,眼底清明,“阿北,给李尧止传信,叫他准备好接应萧玉融。
另外,让他把李氏在西山的铜矿给我。”
机关算尽,能够谋取的一堆东西,最终换成了一座铜矿。
柳品珏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可他又能怎么办?
“是。”
沉默之后,阿北领命。
“阿南,把消息瞒好,别让人发现了她真实身份。”
柳品珏又道。
阿南应声。
柳品珏望向月色下萧玉融那张苍白的脸,目光动摇。
他已经为萧玉融退让了太多底线,也为萧玉融做了太多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眼不见心不烦,及时止损吧。
他当时就不该鬼迷心窍,顺着萧玉融的意假装没认出来,让萧玉融以扶光的名义留在允州。
木已成舟,追悔莫及。
犹疑着伸出手,柳品珏轻轻抚摸过萧玉融冰凉的脸颊。
“卿卿……”
他低声道,犹如叹息。
他夜逃允州的时候想的是遵从秉性,忠于自己。
可他想要的是什么?
自己都不清楚了。
第112章传位
萧玉融还是赌对了。
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乘川了。
李尧止、谢得述和易厌都在眼前。
“殿下……”
守在床畔的李尧止看到她醒过来,眼含泪光,欲坠不坠。
萧玉融刚想宽慰两句,嗓子就一片干哑,连声音都发不太出来。
这回下手分寸有失偏颇啊,手生了。
不然她也不至于撑不住这么一会,这么着也该熬到清楚后面的事情才对。
她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只剩下阿北惊慌失措的侧脸,一声声朦胧的呼救。
还有一双不复平静的眼睛,一双握住了她的,冰凉且颤抖的手。
萧玉融如是想道,就着李尧止的手,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
头还有些晕,易厌难得体贴地递了一颗糖塞进萧玉融嘴里,“加了薄荷的。”
“殿下刚醒,还需要好好修养。”
李尧止连忙道。
萧玉融点了一点头,又抓住了李尧止的手腕,“你给了柳品珏什么?”
“西山的铜矿。”
李尧止道。
“好……”
萧玉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铜矿。
想到这里,萧玉融心神有些恍惚。
看来柳品珏是真的……这又算什么?蓄谋已久,还是留有旧情?
那前世呢?前世柳品珏又是否爱她?既然爱她,又岂能如此狠心?
柳品珏放过了她太多次,在危难之际,逃亡之时,也想过让她一个人走。
她大抵是唯一一个见证过柳品珏的软弱和落魄,在柳品珏低谷时有过生死与共的人。
那些师徒情谊,那些多年相伴,虚情假意中的真情,权衡利弊里的真心,都不是假的。
那句“唯我与卿尔”
,那句“千金难买我卿卿笑”
,那句“卿卿误我”
,那句“江山抵做酒钱”
,都是真心的玩笑话。
也是,柳品珏那样的人。
口舌怀刀兵,五脏藏城府,就算是绵柔春水,都化不开他这沉默的冰山。
既然能教出她这样的徒儿,柳品珏心中又有什么东西能比得过天下?
就连之前她问柳品珏,是“江山情重美人轻”
还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柳品珏想的都是兼得。
柳品珏的回答是“江山美人两不误”
。
李尧止轻轻拍了拍萧玉融的手安抚,“玉京有心之人,应该都已经知晓了殿下还活着的消息。
之后诸事,待殿下好些再议吧。”
“时不我待。”
萧玉融摇头,反握住李尧止的手。
李尧止连忙扶她坐起来。
她目视前方,“绍兖顾我,我顾天下。”
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萧玉融也没有继续瞒下去了。
她以昭阳镇国长公主的身份出现在营中,在乘川与允州两相对望。
昭阳长公主没死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轰动了,再加上她回到了乘川,领兵与柳氏相抗就更加震惊楚乐了。
众人合起伙来一盘算,只觉得萧玉融心机深沉,把所有人都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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