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最角落的那个院子里,关着一个容色憔悴,却依然美丽的海族老妪。

他们每日给她馊饭残羹。

暖宝看到她的腿都已经被打瘸了。

那老妪每日看着东夷的方向,一动不动。

就算是那些人来对她拳打脚踢,她也一句话不说。

而当初买来她的人,却像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每天都在认真的生活,奋力地享受。

暖宝落在她那个乱草丛生的院子里时,老妪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到暖宝走到她面前,抓起她还算白皙的手问她,“你是海族对吗?”

听到海族这两个字,老妪终于有了反应。

她流下了两行浊泪。

“我是海族。”

暖宝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后愣了许久。

海族说话,带着天生的软糯。

可这位海族老妪的声音,听起来像刀割一样,非常刺耳。

暖宝拿出灵水喂到她的嘴边,那老妪没有喝。

反而上下打量起了暖宝,当她看到暖宝的小布兜上绣的小金龙时,突然哭出了声。

“你终于来了,我终于等到了。”

暖宝被紧紧抱住,连她手里的灵水都被打翻了。

地上的荒草,因为灵水,变得翠绿。

暖宝问她,“跟我回去吧!

我们不待了。”

这时的老妪开心的像个孩子,任由暖宝牵着手,给她喂水。

“你的嗓子是被什么弄坏了,告诉我,我给你想想办法。”

暖宝心疼的看着她。

可她只是满眼欢喜的看着暖宝。

“我叫暖宝,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原本以为没有回应,却听到她说,“临倩,三十五岁,小龙神,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暖宝第一次咋舌,三十五岁!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现在!”

暖宝说完,将她小心的送进龙神空间,仔细听了听外面由远及近的声音,小团子翻墙跑了。

她带着临倩,回了刘岗村找到方大夫。

“给她看看,她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暖宝急匆匆将午睡的方大夫摇醒。

惹得老头子大怒,还不敢叫出来。

直到给临倩把完脉,他沉默了。

“暖宝,她可能活不长了。”

方大夫看到暖宝眼中的希翼,并不敢把真实情况说明。

小团子不明白怎么就活不长了呢?

“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原因。”

方大夫看着暖宝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也不如在家里干净整洁。

他听说了暖宝营救海族的事,也明白她风尘仆仆赶来,一定不想要这个结果。

“她受了太多罪!”

方大夫叹了口气,“他们应该是用木头敲打她的肚子,让她子宫脱落,这就让她伤了根本。”

“她的声音是因为被灌了药,还用了针。”

方大夫顿了一下,“那针,应该还在她的伤口上。”

暖宝听完后,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哭的特别伤心。

天上打雷闪电,萧仲朗赶回来收草药,看到了自家的小团子。

“暖宝,你怎么了?快起来!”

萧仲朗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伤心的妹妹,简直要心疼死了。

方大夫开了药去熬,“哄哄她吧,一会去给里面的人把个脉。”

大夫就是要接触各种各样的病例,才能够快速的成长。

萧仲朗潦草的答应了一声,抱着暖宝站到了屋檐下。

他也只能抱着暖宝,拍着她的后背。

直到她渐渐止住了哭声,“哥哥,你去把脉吧!”

暖宝没有期待二哥能给自己另一个回答,但仍然在听到萧仲朗的诊断后,再次红了眼睛。

“她是海族?”

萧仲朗出来,情绪有些低落。

那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暖宝点头。

“等会药喝了快点带她回家乡吧!”

她撑不了多久了。

暖宝听出二哥未言明的话,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小龙神第一次看到凡间的大海,海浪层层叠叠汹涌澎湃。

咸咸的海风吹来,像是能看到海底的游鱼,那是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她扶着临倩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天空因为暖宝低落的心情愈发昏暗。

临倩的话却多了起来,“这像我小时候,大雨来临之前的样子,好久都没有看到了。”

“这个味道,风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

她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美丽动人的笑容,像少女般红了脸颊。

“谢谢你,小龙神!”

魂归故里,大约是所有游子最后的期望。

“不用谢,你开心吗?”

暖宝的问题没有人来回答,但她感觉到了一个纯净的灵魂回到了她向往的神的怀抱。

而那个神,就是暖宝自己。

她坐在石头上面哭的不能自已,临淳赶来的时候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这一幕。

小团子哭的伤心,连风都做出各种奇怪的姿态,想哄哄她。

天空依旧昏暗,乌云变成一只大手,拍着她的肩膀。

小龙神就靠在那灰黑色的臂弯里嚎啕大哭。

“小龙神,这,她……”

临淳心中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大石头的另一边,将暖宝揽在自己的怀里。

乌云化做的大手还拍了临淳一下,似乎怪他抢了自己的饭碗。

临淳真没想抢,但谁看到一个可爱崽哭成这样不想安慰一下?

“临,临淳,找到她的家人,按照风俗好好安葬。”

暖宝一边擦眼泪,一边安排工作。

“她的灵魂很纯净,所以告诉她的家人,不要搞事情!”

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的暖宝,对人情世故或者说对人性都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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