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没明白,当脚踩上雪地时,痛得脸都扭曲了。

脚底就像千万根针扎同时扎那般。

等这波密密麻麻的疼痛稍微缓解后?,他发现了顾西洲的不正?常。

因为?顾西洲的双手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垂在腿边,两只手背都变成了黑紫色!

这是三级冻伤的表现!

黑紫色代?表组织坏死,若不及时救治会导致伤残,严重甚至会截肢!

顾南猛地明白,手套!

顾西洲把自己手套给了他,背下山这一个多小时的路途,顾西洲的手全程都裸.露在暴风雪中。

顾西洲不藏起?来,是因为?他的双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只呆楞了这么一瞬间?,顾不得浑身?酸痛,顾南唰地把手套摘下来重新套到顾西洲......又停下了……

他不敢,可能会把顾西洲的手指碰掉……

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顾南倏地拉起?顾西洲手肘,“哥哥我知道最近的医院,我来开?车,快点?我们快走!”

坐上车,他先是打?开?空调系统将温度设置成最高,把前排所有出风口对准顾西洲的手,座椅加热靠垫加热通通打?开?。

顾西洲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那般,告诉他:“不用着急,没事。”

顾南没有着急,甚至称得上面无表情,哪怕他的腿绵软无力,浑身?刺痛得不行。

飞快附身?从顾西洲外套里找出手机,拨急救电话的同时猛踩油门,巴博斯宛如一头?匍匐在雪地里的猛兽,轮胎瞬间?锵起?两扇雪雾猛地窜出。

平常遇到糟心?小事,顾南会伤心?会哭闹,但在大事面前他无比利索冷静。

这得益于从小接受的良好教育,还有两位哥哥的言传身?教。

平时蹩脚的挪威语也?在这时说得流畅丝滑,虽然有些急。

“你好,我的哥哥双手被急性冻伤了,现在我们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麻烦请医生提前做好急救措施。”

回温带来了剧痛,顾西洲靠在副驾驶上,呼吸沉重地吸了口气。

顾南还有时间?抽空看他,不停安慰道:“哥哥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哥哥你等我一下。”

急性冻伤若不及时医治,最好的情况是部分组织坏死,最坏的情况是截肢。

这些年挪威冻死人、冻伤人的新闻时常发生,顾南不敢想,顾西洲要是没了双手……

他将油门踩到底,速度更快。

旁边,顾西洲往前倾了点?,虽然脸上没有表露出疼痛神?色,但他整个人宛若刚从水中捞出。

英俊的眉眼湿浸浸的,嘴唇跟脸色一样?白。

在极端恶劣的天?气找了那么久,又消耗所有体力负重那么久。

“没事,顾南。”

就这样?他还在宽慰,“没关系,看路慢慢开?。”

巴博斯性能优越,半个小时的车程缩短到十分钟,

顾西洲立马被送去急诊,顾南则去缴费、办理手续、询问医生。

这一切他都做得有条不紊,弄好这些他冲回急诊走廊,这才喘着大气在椅子上哭出来,哭得发抖哭得难以呼吸。

路过的护士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摆摆手,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幸好送来得及时,医生说再冻几分钟大部分组织坏死只有截肢。

顾西洲转入病房,双手已经被特殊的医用绷带包了起?来,只露出部分乌紫的指尖。

顾南坚强得很,给顾西洲脱衣服、换病服,急急忙忙联系护工,又要去药物站拿药,还要去物品商店买必需品。

对,还要去酒店给顾西洲拿换洗的衣物。

顾西洲瞧着他像个小蜜蜂一样?进进出出,半坐在床上说,“顾南,过来。”

闻言,顾南立马跑到床边很紧张地问,“是不是麻药时间?过了?是不是很疼?我去叫医生。”

“不疼,没事。”

顾西洲不能用手,往前坐了点?,“给顾屹为?或者容朗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你这样?不行,你一个人不行。”

顾南心?头?一颤:“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也?可以照顾你。”

他着急忙慌说了一大段话。

“我有自理能力而且现在不忙了,我每天?都很空,我不想给他们打?电话,我要照顾你,你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就算不是因为?我我也?要留下来照顾你,我不怕累我也?不辛苦。”

顾西洲再往前坐了一点?,“还怕我吗?”

顾南眼睛瞪得像铜铃,猛摇头?。

“停下来抱我一下可以吗。”

顾西洲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肯定地轻喃,“冻在雪地里都没哭,刚刚却哭了......”

眼眶刹那涌出一股热流,顾南万分小心?绕开?顾西洲双手,倾身?环住他脖子,“对不起?,哥哥,你又为?我受伤……”

海南枪伤差点?废了肩膀,现在又差点?废了双手。

幸好不用截肢,幸好坏死的组织不多。

这些危险境地,自己一直安然无恙,顾西洲次次没有好下场。

可人就是这样?。

可以为?爱做出许多惊天?动地的蠢事,也?可以为?爱做出许多感天?动地的好事。

这次位置调换,顾西洲将下巴放在顾南的肩上,鼻尖蹭着顾南颈窝,“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对,我还不知道你会飙车。”

“怎么还有空说这些啊......”

顾南哽咽道,“你不疼吗。”

当然疼,十指穿心?的疼痛每一秒都在翻涌,只是暂时被麻药压制住了。

“手没了还可以活。”

顾西洲无比平静地说,“你没了我就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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