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太重要,有太多人盯着?。

景涟隐隐体会到裴含绎语气中的?郑重,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会谨慎。”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思绪有些偏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太子妃待她越发亲近,关怀无?微不至。

这让景涟很不好意思,她与太子妃结交的?初心并不太纯粹。

如果一定要说出一个时?间节点,似乎是从?中秋宫宴之?后?

想到中秋宫宴,景涟就想起宫宴上那位坐在太子妃身侧,望向她时?眼神柔和的?裴夫人。

宫宴结束后,景涟又在东宫遇见过两次裴夫人。

听太子妃说,裴夫人暂时?不准备离京,要在京城多住几日。

景涟和裴夫人不熟,对她的?观感却不错。

或许是因为裴夫人望着?她的?神情极为柔软,目光极为温和,有些像景涟梦里才会出现的?母亲。

车马驶出宫门,向着?郑王府的?方向行去。

今日郑王府中只有丹阳县主在,郑王夫妇奉太妃前去道观进香,早早出府,要等晚上才能回来?。

“我娘去年病了一场,身体不好。”

丹阳县主解释道,“没必要为这点事惊动?她老人家。”

景涟点头表示同意。

丹阳县主毫不客气地乘上景涟的?车,指挥道:“去荆侯府。”

车驾前方宫人开道,后方相?随的?侍卫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么多人手,不要说打荆侯一顿,就是把老荆侯夫妇一起打了,然后点起一把火,将荆侯府夷为平地,都绰绰有余。

丹阳县主掀开车帘往后看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早就忍他们忍得够了,当年敢骗我嫁进他们家,就该料想到这辈子都不得安稳——等着?瞧,我倒要看看,和离之?后荆侯府的?名声还能不能要。”

丹阳县主可?以不在乎名声,因为她是宗室近枝。

她的?一身富贵,系于景氏皇朝的?江山社稷,只要皇位传承统绪不动?摇,郑王府只需安分守己,便能稳享尊荣。

但朝臣却不一样。

即使荆侯府有爵位在,那也不行。

丹阳县主心满意足说完,放下?车帘拍一拍手,靠到景涟身侧,低声道:“人给你?带来?了,你?不是和太子妃走?得很近,请太子妃帮忙不比我快?”

景涟正色道:“太子妃虽好,我敢全心信任的?却只有你?。”

丹阳县主很是愉悦,轻哼一声。

她掩住耳朵:“什么都不要告诉我,我只是帮你?带个人,可?没做别的?。”

“好好好。”

景涟道,“放心,若有功劳都是你?的?,惹出祸来?是我的?。”

她的?笑容渐渐敛去,一种异常沉重而复杂的?情绪,出现在她的?脸上。

这种沉重的?神情,自然不是因为丹阳县主。

而是因为她今日要见到的?那个人。

一个知道行宫中发生过什么事的?人。

第36章离宫(二)

向远处望去,荆侯府朱红的大门渐渐逼近,渐渐清晰。

初代荆侯曾随太宗皇帝征战,军功卓著。

荆侯府亦曾煊赫,华丽至极,只是不知怎么的,看在景涟眼底,总有一种难以?掩饰的颓唐落魄。

“当?然是因为荆侯府早已经落魄了。”

丹阳县主?哂笑道,“他们还自以?为架子没塌,其实当?年我爹娘祖母都?看出来?不对,只是念在他长得好看,脾气软好相处,才同意让我嫁过来?。”

景涟唏嘘道:“倘若他们娶的新妇不是你,说不定还真能?借妻族的势把架子重新立起来?。

换做寻常官宦人?家嫁女?荆侯府,为了自家女?儿,少不得捏着鼻子帮扶一二。”

丹阳县主?接口:“借着妻族起势,然后转头纳个情投意合青梅竹马的美?妾回来?,再好脾气的人?家也咽不下这口气,真打量旁人?都?是傻子。”

她打着扇悠悠道:“能?娶到我这种敢当?场掀桌子的新妇,是他们家的福气。

换做能?忍的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着瞧!”

话音落地,公主?车驾后随侍的侍卫已经拥上前来?,却丝毫不乱,一部分就?势紧跟车驾,与前方开道的侍卫彼此?呼应,将车驾牢牢护在正?中。

余下的大部分侍卫潮水一般向前涌去,队形变幻如同扇面?,围住了荆侯府大门。

丹阳县主?打扇的手顿住,惊讶道:“你这些侍卫倒是真不简单。”

进退变换井然有序,一丝不错一毫不乱,排开时连身下骏马都?整齐至极。

这分明是足以?拉上战场的精锐了。

景涟沉默片刻,轻轻笑了笑:“是么,我哪里懂这些,都?是父皇赐下的人?,府中自有典军校尉们统领着。”

丹阳县主?歆羡道:“圣上果真最偏爱你,我看啊,秦王齐王府中的亲军,拉出来?都?没有这样的气势。”

丹阳县主?是郑王夫妇掌上明珠,自幼亦是深受疼爱。

饶是如此?,她也不觉得父母对自己的关怀能?精细至此?。

父母眷爱子女?以?至无微不至,但地位愈高、权势愈重,所操劳的事务便越发繁杂难以?计数。

郑王夫妇所劳心费力的,不过区区一座王府的产业。

皇帝要尽心看顾的,却是九州四海天下万民。

由此?观之,皇帝对景涟的用心,实在难以?计量。

景涟骄傲道:“你知道就?好。”

她的声音神?态挑不出半点毛病,一手支颐,眉目流转。

唯有心绪凝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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