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离开了有半个小时,陈母便焦虑了半小时。
不知道为何?,陈母就是很难安心,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陈岁桉拍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的,妈,别乱想。”
之前陈父也经常在暴雨天出去,虽然母子俩不关心,但?总归是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道惊雷划过天空,硬生生将海面劈成两半。
闪着蓝光的乌云盘踞在灯塔周边,响雷接连打在灯塔的避雷针上。
陈父此刻根本不敢乱动?,屋子里全是静电,头发也一根根全竖起来,稍微有点动?作就哔哩啪啦地响,格外吓人。
还好他今天提前来了,雨水浸进了电线的线管里,灯塔不能?正常使用,陈父正忙着处理。
海面能?见度过低,陈父需要提前打开灯塔灯光。
“轰隆隆。”
一道响雷下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生出蓝色火花,如同毒蛇一般,飞速往前爬行。
陈父定在原地,看着几米远处的火花,屏住了呼吸,双手直冒冷汗。
就在刚才,雷电直接浸水的电线管道劈了下来,烧坏了灯塔的电机。
屋里的人屏住呼吸,看着电光火花一路往前飙。
要说遗憾吗?肯定是有的。
短短一瞬间,陈父脑海里想过很多?画面,大多?都?是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看着火光越来越近,陈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水滑过。
还没好好和爱人道个别,还没看着陈岁桉好好长大……
也许是上天听?见他的祷告,奇迹发生。
火花一路往前劈,但?火光逐渐减小。
很幸运,火花在距他半步的位置,彻底消失。
陈父侥幸逃过一劫。
劫后余生的他,深吸一口气,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身子还在颤抖,双手早已失去正常温度,背后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但?他没有时间继续庆幸,冒着雨,跑出门?外。
他需要第一时间打开备用灯塔,确保灯塔能?够继续工作,这是他作为守塔人,必须完全的使命。
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滑,守塔人的使命趋势着他向前。
“啪。”
灯光被?打开,刺眼的强光照亮海面,为船只指明?方向。
母子俩在屋里坐立难安,端来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时刻注意着灯塔处的信息。
瞧见灯塔光亮起,提心吊胆的母子俩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两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但?幸运之神往往只会眷顾一次。
直到深夜,两人都?没能?等到陈父回家。
第三十一章
远远望去?,路灯下支起一把倾斜的伞,仔细看?才发现,伞下还蹲着两个人。
苏南枝为两人撑着伞,雨伞偏向左侧,她大半个肩膀都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细雨中。
埋藏在心里的情绪终于有人能够倾述。
父亲出事后,陈岁桉就成了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赵姨消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便强迫自己,不能表现得过于悲伤。
陈岁桉说完最后一句话,心情总算平复下来。
积压已久的感情总算发泄完毕。
他站起身来,望着汹涌的海面,深呼一口气?。
海风将他眼角的泪擦干。
见他起身,苏南枝也跟着站直身子。
起身的时?候还因为久蹲,一个踉跄,下意识就扶在陈岁桉腰上。
陈岁桉此?刻意识已经回笼,隔着衣服传来温柔的触感,身子一僵,定在原地,耳朵也染上红色。
苏南枝自然也知?道,稳住重心后,立马收回手,出于心虚,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脸颊微微发红,眼神乱飘,些许不自在地用手给自己扇风。
“谢谢你。”
海风将温柔的男声吹向苏南枝耳里。
谢谢你愿意陪我。
谢谢你愿意听?我讲完这个故事。
这是陈岁桉省略掉没有说出口的话。
苏南枝将双手背在身后,小幅度踱步,带着少女的娇羞,用鼻音回她:“嗯。”
海面一望无际,灯塔成为海面唯一发光体。
陈岁桉望着海面,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父亲从小就教我,做人一定要学会?感恩。”
毫无疑问,陈岁桉的父亲是伟大的,陈岁桉也如是。
“自从我父亲去?世,村里人都很关照我和我妈。”
“可以说,没有村里人的帮助我连大学都会?更加艰难。”
村里人有什么事都记挂着陈岁桉一家,平日里帮了他们不少忙。
高考出成绩那晚,陈岁桉凭借660多的高分,毫无疑问地成了舟山岛第?一个大学生,但短暂的欢愉后,还有更多需要考虑的事情。
陈岁桉一直想北上,想要去?到首都,这个分数也足够他选择一个让人满意的院校,但首都高昂的生活成本却?成了令他望而?却?步的关键因素。
再加上赵姨一个人在家,离家近的省内的大学便成了他最好的选择,可他这个分数却?着实有些尴尬,刚好凑到了省内最好的大学的分数线尾巴,但进去?也只能换一个不太好的专业,如果说换一个大学呢,又浪费了很多分数。
赵姨知?道他的顾虑,让他放宽心,他只需要好好读书,剩下的她来解决。
那夜,陈岁桉一夜无眠,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查阅报考指南。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留在省内读书了,知?道赵姨会?反对,他眼下并不打算告诉她。
饭吃到一半,村主任带着两个村民?代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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