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州长官,眼下并非寻常,我可?不敢擅自?妄为?给你惹麻烦,自?然得请示秦大人!”

李见月一脸认真。

秦珺突然想逗逗她,假装为?难,“那我若是不同意呢?”

她果然面?露失望,“那我就下午再来?问你。”

秦珺:?

李见月一本正经,“若你下午仍不同意,我便晚上?再来?问。”

秦珺扑哧笑了,“你一日三次来?找我,我敢不同意吗?”

李见月眼睛弯了弯,行了一礼,“多?谢秦大人。”

秦珺扶她上?了马车,却没有回府,一路同行。

李见月奇怪,从窗户探出半个脑袋,“你也要去吗?”

他嗯了声,“你一个人我怎能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都是自?己人,”

李见月小声嘀咕。

他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左右是一步未落的仍跟着?。

今日一早,叶茂跟洛沉就到城里各家食肆柜坊找活干了,可?是转了一上?午,没有一家招工的。

叶茂沮丧的在街上?溜达,他只?会种地?卖苦力,没什?么手艺,如今没有田,他就像没了根,心里经常猫抓似的不踏实。

“要不我们先?赁上?一块田,哪怕是下等田,种些菜够咱们糊口就成,”

他跟大哥打商量,对方没回答呢,他自?己先?清醒了,“可?是哪来?的钱呢。”

自?言自?语半天,大哥一句话没说,他扭头看了眼,才发现人早就没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见月心里也谋划着?这事,靠官府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昨日跟刺史府的人都打听了,眼下秦珺哥哥最愁的便是粮草之事,城中?的屯粮坚持不了多?久,陇州周围都是前随和?中?山王的势力,想运送粮草进来?难如登天,打起仗来?,首要肯定是保障军需,到时候,秦珺哥哥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若是城里流民因此动乱,内忧外患,陇州如何能守住。

她也没有治理过州府,暂时还没想到有效的法子。

马车走着?走着?忽然停了,李见月向外看去,只?见秦珺站在一个首饰摊前。

春红扶她下了车,秦珺已挑了几?样发钗,拿给她看。

“我昨日买的那些可?是不合你心意?这里式样颇多?,你瞧瞧看有没有喜欢的?”

李见月还未说话,他又兴致勃勃拿了一枝金镶玉的步摇,“这个如何?与你那簪子甚是相配。”

李见月不忍心拂他好意,便点了头。

秦珺还在看别的,她闻到刚出锅的肉汤香味,情不自?禁往味道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一抬头,对上?一双寒霜凛然的双目。

李见月睫毛微颤,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人来?人往的长街上?,二人遥遥相望,像是都被?定在原地?,没有动作。

洛沉死死盯着?那明媚少女。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绿儒裙,玉簪绾发,妆容清淡,宛如荷塘里的一株莲叶,秀丽又不失清雅。

他突然好像第一次见她。

秦珺与李见月说话,没听到回应,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男子。

他直起身,付了银子,近前,把挑好的步摇给她戴在发间。

李见月身子僵硬,“秦珺哥哥……”

“很好看,”

秦珺轻轻按住她肩膀,示意她别乱动。

洛沉远远看着?,舌头顶了下腮帮子,似笑非笑地?走来?。

“秦大人真是好兴致,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有闲心逛街买这些小玩意。”

他话语里的嘲讽,在场之人谁听不出。

秦珺转向他,昨日见时,他便感觉到了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敌意,以为?自?己多?想了,现在看来?并非错觉。

“若我没记错,你是叫洛沉?”

秦珺笑容疏淡,“如今陇州正是用人之际,洛郎君心怀大义,忠君爱国,如此忠勇之士,不如投效折冲军麾下,共抗强敌?”

洛沉笑了,“我若抗敌,那要秦大人何用?你这陇州刺史不如也让给忠勇之士?也免得耽误你陪伴佳人。”

秦珺被?他一句话堵的脸色铁青。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如此嚣张跋扈?

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个普通的天子亲卫。

李见月怕他们当街吵起来?,连忙转移话题,笑盈盈道,“洛沉,我们刚好要去法门庙看大家,一起走吧。”

我们?

洛沉眼神凌厉地?扫向她。

李见月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胡秀秀和?连氏在庙里帮于大夫熬药,官府找来?的大夫根本不尽心,大概给伤患包扎了一下就不管了,有的人夜里疼得睡不着?,多?亏于大夫的汤药能缓解。

婆媳两坐在炉子后盯着?,小谷子拿了把扇子边扇边背书。

“也不知道二郎他们今日出去有没有找到活干。”

胡秀秀叹气,她嘴上?逞强,心里其实也很担心以后的生计。

连氏拍拍她的手,“哪有那么容易,这陇州城多?少流民,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若不是官府每日施粥接济,只?怕早就是饿殍遍野了。”

于流水过来?取药,没瞧见洛沉,一脸不高兴,“那小子人呢,我给他布置的那些功课都做完了没有就到处跑……”

胡秀秀跟连氏闭上?了嘴,不敢接话。

小谷子说:“阿爹跟二叔去找能赚钱的差事了。”

于流水,“都兵荒马乱了,哪有什?么正经差事。”

小谷子很有眼力劲,立即把汤药倒好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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