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珺动作一顿,改为轻握住她?手?臂,“不用怕了,以后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窗明几净的屋舍内,一应摆设十分讲究,成套的青瓷花瓶,黄釉玉璧茶盏,紫檀木案上点着熏香,旁边是?菱花铜镜,淡香浮动,铜镜内,倒映出小公?主朦胧的面容。

李见月刚沐浴而出,周身热气?未散,整个人弥漫着缭绕水雾,丫鬟春红帮她?擦干头发,打?开案上的红漆雕花木盒,挑了根金钗,帮她?婠好发髻戴上。

“公?主,膳食已经备好了,”

另有个丫鬟从百鸟朝凤的屏风后走出,恭敬禀道。

李见月起身,先去用膳。

精致的菜肴让人瞧着就食欲大开,春桃帮她?每样添了点,“大人特意交代,公?主身子虚弱,宜饮食清淡,且不可贪食,待养好了,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奴婢。”

李见月含笑,“他去哪了?”

“大人在书房议事。”

想到那随军虎视眈眈,随时都会攻城,李见月忧心忡忡。

她?用了碗虾仁粥,尝了几口小菜,便?让撤下去,春桃端着盘子往外退时,她?提醒,“先别倒,夜里我若饿了,热一热还可再吃的。”

“是?,公?主。”

李见月,“对了,给流民的食水可有送去?”

春红,“回公?主,已经送去了。”

此时,叶家的人也刚拿到官府送来的吃食,大家都饿了几日,狼吞虎咽先填饱肚子。

禅房不够住,在庙里临时搭了一些草棚,好歹可遮风避雨。

叶茂咬了口饼,愁容叹气?,“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本?想着来陇州暂避,寻机找个营生,有口饭吃先把命保住就行,等局势稳定再回村子,可这陇州马上也要打?起来了。

胡秀秀不像他那么悲观,“如今我们有吃的有喝的,有地方住,还有公?主照拂,比先前饿肚子的时候强多了,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就算打?起来,未必我们就活不了了,咱们有手?有脚的,还能真?的饿死了?明儿咱就去城里转转,看哪里有招工的。”

何丁香也道,“对,我还可以继续卖我的豆花。”

胡秀秀,“你不是?说?要去渝州投奔你姑母吗?”

何丁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姑母家只?怕日子也不好过,我若能在这里自己养活自己,也不用再去寄人篱下,而且大家都在这,多少有个照应。”

连氏点头,“何娘子说?得是?,你有好手?艺,走哪都不用怕。”

胡秀秀眼?珠子一转,她?对何娘子没有恶意,反而心里很钦佩对方的能干,只?是?她?先入为主,更看好大哥和李娘子,不喜欢对方横插一杠,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明白了李见月为何不选大哥。

那陇州刺史温润如玉,俊雅非凡,对公?主爱护有加,情真?意切,看公?主的眼?神柔得能掐出水来,大哥呢,脾气?又臭又硬,整日也没个笑脸,有时候还对公?主爱答不理的,就那一张脸能看。

而且,一个侍卫,一个世家公?子。

云泥之别。

胡秀秀叹了口气?,余光瞥向一旁黑着脸的洛沉,自从公?主走后,他就一直是?那副死样子。

“大哥,你不用去保护公?主吗?”

她?随口一问,后者?仿佛没有听见。

连氏眼?神有些心疼,替他解释,“公?主说?放繁儿自由,让他与家人团聚,以后,他就不是?宫里的侍卫了。”

何丁香眸光一亮,喃喃自语,“原来他是?侍卫啊。”

连氏没听清,“你说?什么?”

何丁香,“我说?公?主人真?好。”

那是?个好孩子,连氏心想,只?是?与繁儿无缘,实在可惜。

“公?主的未婚夫婿也是?一表人才,两人瞧着很是?般配,他们久别重逢,想来心中亦十分欢喜,”

何丁香含笑道。

胡秀秀却?脸色一变,“哎呦坏了,我之前劝她?别执迷不悟在一棵树上吊死,说?了很多他未婚夫的坏话,这要是?让刺史大人知道了,我还有命活吗?”

连氏,“我看那大人目光清正?,并非狭隘之人,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你要是?不放心,下次若见到公?主,再使劲夸回来。”

何丁香打?趣。

众人笑声中,洛沉悄无声息起身离开。

夜色浓郁,空中挂着几点星辰。

李见月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奔波多日,以为自己很快会睡过去,然而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耳旁没有胡秀秀的呼噜声,竟有些不习惯了。

她?胡思乱想着,猜测他们此时在做什么,忽听一阵悠扬古朴的萧声传来。

她?披上外衣,打?开门?走出去。

秦珺一个人坐在池塘边的小凉亭里,背着身子吹奏洞箫,时而低沉,时而激扬。

李见月听完整首曲子,才上前去。

秦珺听到脚步声回头,莞尔一笑,“吵醒你了?”

“我尚未入睡,”

李见月在他对面坐下,观察他神情,“秦珺哥哥可是?为这一仗发愁?”

他没有否认,“你放心,无论成败与否,我都会护你周全。”

李见月摇头,“我不是?你的责任,城中百姓才是?。”

他微微一愣,看着她?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欣慰道,“公?主长?大了。”

可他仍然希望,他的小公?主一如从前无忧无虑。

“这一路都发生了什么,快与我说?说?。”

白日里没机会,他其实早就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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