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棒。”

几乎是在?说出口的同时,菲萨利乌斯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眼前的景象再一次消失不见。

他?猛然扭头看向身后的翅膀:上面?瑰丽的鳞粉已经黯淡无光,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连接肩胛骨的部分,更是流出了新鲜的透明液体。

守候在?房间里的工虫不安鸣动?:“嘶嘶。”

「您在?出血。

“没有关系。”

“嘶嘶嘶——”

「您不能再沉溺在?毒制造出的幻象里了,巢需要您。

“女王需要我。”

“嘶!”

「那是幻象,而非真实!

菲萨利乌斯温和地回答:“够了,我自己有分寸,出去吧。”

工虫无法忤逆,低垂着?触角离开?了房间。

为什么是幻象呢?

那明明是真实的,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她亮晶晶的目光,和全然的信服依赖感,就像过去她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生长着?。

菲萨利乌斯仅仅就自私过这么一次,没有王侍知道,也?没有任何一只虫族知晓,他?与深渊裂隙交易的眼瞳,很偶尔的情况下,那些视野可以看到“她”

看到她还是小小一个?白团子蹲在?草坪上,粉嫩的指头和咿呀咿呀的嘟囔声笨拙为蚂蚁们指路。

看到她脸颊还尚未褪去婴儿?肥,坐在?长椅上晃荡小腿。

他忍不住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直到视野落下,触碰到她的发丝,感受到她安静匀长的呼吸。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了。

如果她长大,会是什么样子?人类总是长得很快,每看到一次,都几乎完全认不出她新的模样。

菲萨利乌斯闭了闭眼。

脑海中闪过一抹湿漉漉的画面?——眼皮颤抖的少女看不清模样,周身笼罩着?雨水溅起的微光,孱弱,纤瘦,却仿佛雨中凋零的蔷薇花瓣,下一秒就会随着?昏沉滂沱的水消失不见。

不,不会是那个?样子。

他?温养着?她的精神力,她会长得健康美丽,修长有力的小腿跑起来如草叶间跳动?的小鹿,水润的眼眸温和光亮,无论在?哪儿?都璀璨夺目。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他?有罪。

但菲萨利乌斯不后悔,在?失去她的那些岁月里,贮藏的视野记忆,是使得他?唯一能够保持理智与清醒的毒,亦是绝不与他?人分享的药。

雪色长睫微垂,在?仿若琉璃的眼瞳上映出阴影,空洞的眼眶里溢出清亮的一滴液体,很快没入男人惨白的下颌。

他?轻叹,声音低沉靡丽。

“奥森,你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以女王之名?。”

“我会为你报仇。”

-

贝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放大版的小黑怀里,而它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咕哝声,像是正?在?和飞舞的熊蜂商量着?什么事情。

它的身体和人形态的硬邦邦触感几乎没有分别,比血红细胞球硌得多,只是这么一小会儿?,贝芙觉得自己落枕了。

她拉了拉拦住的漆黑屏障一样的东西,想要爬出去。

人类手掌的皮肤柔软又细腻,每一次接触都让楚乌忍不住回想起那曾经小小的一口——美妙无比。

然后他?新长出来的器官就被捏坏掉了……

楚乌有些惆怅地把触爪收回来,看着?小家伙爬下去喝水。

奥森跟过去之后又飞回来:“刚刚说到哪了?”

“饮食,如厕,洗澡,梳毛,下一个?是驱虫。”

楚乌打开?他?那本撕得破破烂烂的手札。

奥森感到困惑:“呃,为什么要驱虫?”

作为管理巢大小事宜的优秀“蜂”

脉首领,只司巢内事务,而撕开?各个?世界裂隙后控制骨爪,包括提前了解生物弱点习性的任务向来都是菲萨在?做。

他?并不了解人类。

对?人类世界的了解都是偶尔从?菲萨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印象最深的就是人类低效的家庭结构。

但贝芙现在?是不折不扣的人类身子,所以他?不得不和这只球怪学习……

“因为会生病。”

楚乌思考了一秒,驱虫剂用药片还是针剂式合适。

之前把贝芙带回来的时候就该做了,但贝芙太抗拒,到目前为止,他?甚至没有机会给贝宝梳理毛发。

前辈说,他?既然已经决定把贝芙当作伴侣,就不能再将简单地将她当成宠物看待。

所以,楚乌决定结合起来。

他?要好好养她,也?要认真地追求她。

“可我也?是虫。”

奥森依旧在?纠结。

“应该不是你们这种虫,是一些抢夺人类身体营养的寄生虫。”

楚乌下了定论,“驱虫定期做就好,这个?我负责,不和你轮流。”

奥森感觉到分配不均:“喂喂喂,怎么这样?”

“下一项,是娱乐,等贝芙身体养好一点儿?,我会定期带她出去散心,你待在?家里看家。”

楚乌无视了熊蜂不满的嗡嗡声,“人类需要家庭成员看家,这是很重要的。”

当然,他?没说他?看到的视频里多半是犬类动?物担任看家这一任务。

都是活的生物,没有太大的区别吧。

奥森还在?计算。

他?获得了饮食方面?的每日一次投喂权,贝芙一天吃三次,一次属于他?有些少了;但洗澡和如厕方面?自由?度非常大,只要得到贝芙的同意,就能由?他?自己决定为贝芙清理的频率;打理毛发方面?则要等这只球怪再考虑考虑……

那么只是驱虫和娱乐上面?让步一些,好像也?挺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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