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显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敲着扶手,若有所思,
“我觉得他是感谢你?”
听厉显这么说,陆萧想都没想直接反驳,“感谢我?感谢我什么?”
“还记得五年前吗?当时厉氏那群老家伙被我逼急了,便对我下黑手,当时疏于防范,以至于让人钻了空子。”
记得,陆萧当然记得,他当时和他的老师匆忙赶来,带了不少药品和医用物品,只因此时不宜对外宣扬,以至于伤员都不能去医院。
“当时,有个保镖腰腹部中了一枪,是你取的子弹,记得吗?”
厉显问。
陆萧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取子弹,虽然曾经学习过无数次,可到底那都不是真的。
那个人脸上都是血,看不清样貌,身上的伤口不少,除去腰腹部,后背也有一条很长的刀伤。
虽然是第一次取子弹,可到底是模拟过无数次,他很冷静,并且强迫自己冷静。
在他这里性命只分轻重缓急,没有贵贱之分。
“那个人,就是孟江。”
厉显说。
陆萧一愣,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关心这些,只管救人,人没事他就不管了,所以在取出子弹之后就离开了,之后就被陆家老爷子送到国外进修……
“所以,他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厉显说道。
陆萧沉默了,救了对方不假,可是那炽热的目光他也不是说谎,难道是当初第一次拿刀太生疏,以至于让人给记恨上了?
他仔细回想一下。
因为当时麻药管控着,适量是药,过量就是毒,再加上当时情况危险,来不及等麻醉师到来,直接取的子弹。
在手术途中,他听到对方闷哼一声,只好出声安慰。
——不疼,不疼,忍一忍就好了。
——会没事的。
他知道安慰一两句不一定有作用,身上的痛并不会因为轻飘飘的两句话有所减轻,该疼还得疼。
可他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他也挺害怕的,要是人死在他的刀下,那绝对会成为他的噩梦。
好在是没事。
原来那个人是孟江……挺能忍的。
陆萧的思绪回笼,“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这么说他也不确定那道视线是带着不满或是其他。
没过多久,季经年就来了。
“出了点事,来晚了。”
季经年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在陆萧旁边坐下。
刚坐下,身上的烟味混合着酒味就散开,陆萧皱了皱眉,“你这是刚从酒吧出来吧?看你这装扮,是和人打架了?”
衣服都是皱巴巴的,还有些小口。
季经年没否认,揉了揉手腕,“嗯,有人在场子找事,教训了一下。”
陆萧轻嗤一声,“什么时候季大少也会管闲事了?”
季经年出奇的没反驳,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是程楠,所以帮了下。”
陆萧收敛了笑意,没再问什么。
气氛瞬间安静许多,直到段知宁回来,才打破这份安静。
“怎么去了这么久?”
厉显拉开座椅,随后将手搭在段知宁的座椅上。
段知宁顺势坐下,歪着脑袋看厉显,“外面有表演,我就看了一会儿。”
厉显揉了揉段知宁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第169章凡事都有例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季经年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你怎么回去?我让孟烨送你。”
厉显拉着有些困倦的段知宁问陆萧。
陆萧揉了揉发疼的额头,不怎么喝酒的他今天倒是喝了不少,最近老爷子那边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他无心陆家财产,可奈何老爷子强势,看不惯他父亲的作风,花天酒地,情人大堆。
让他争,有什么可争的,他懒得费工夫。
“不用了,我叫个车。”
陆萧拒绝了,他放下手,又感受到那道强烈炽热的视线,他很心累。
视线一扫,果不其然看见了孟江,对方毫不掩饰地目光盯着他,不躲不闪。
反倒是陆萧,收回了视线。
厉显自然是看见了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给身边的小家伙暖着手。
“让孟江送吧。”
陆萧改了口说道。
厉显没有意外,只是带着段知宁上了车,留下两人。
孟江拉开后排的车门,等着陆萧坐进去。
然而陆萧只是看了一眼孟江,随后擦肩走过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自然也就错过孟江眼中的诧异。
“愣着干嘛?开车啊?”
陆萧偏头说道。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迅速上了车确认陆萧系上安全带之后这才将车驶离此处。
一路上,没人说话。
陆萧闭着眼休息,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能察觉到车厢的温度升高,对方打开了暖气。
不冷,也不会太热,刚刚好的温度。
倒是细心。
车开的缓慢平稳,陆萧倒是真有些困了,到家还有一会儿。
“到了叫我,我睡会儿。”
陆萧对着孟江说道,也没管对方会不会回答就直接将座椅调了调,转头闭上了眼睛。
好半晌对方才答,“嗯。”
然而当陆萧醒来时,车已经到了目的地,而车上只有他一人。
看了看时间,算下来已经到了有一个小时了……
他起身准备下车,就看见窗外,正在抽烟的孟江,他斜靠在车头,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长,显得有些孤寂。
许是陆萧的视线太过于直白,以至于对方很快察觉,转过头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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