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呢?
她是陆明朝。
永远不会泯灭光芒的陆明朝。
门当户对,并非虚言。
她的门第,要自己抬起来。
而非旁人指着她道一句,陆明朝倒是好运气,脱离永宁侯府,随便嫁个山野猎户,猎户摇身一变成为小将军,陆明朝鸡犬升天成了将军夫人。
信封里还有一幅画,画上是父子四人和一双健硕的大雁。
她的阿砚还记得以雁为礼。
初见,决定继续婚约。
阿砚说上京城勋贵官宦之家娶亲嫁女素以雁为礼,只是眼下已然入冬,大雁早已南飞,得先欠着,来年开春,定会补上。
阿砚重诺。
太后出宫】
第二百九十五章太后出宫
陆明朝眉眼含笑,摩挲着那幅传神的画。
笑意温柔滟潋,眼里柔光细碎。
眼睑半掩,小心翼翼的将两封信和两幅画收进匣子里。
嗯,她觉得她也应该绘两幅画。
三日,悄然而逝。
陆明朝一袭浅妃色长裙,梳凌云髻,金镶玉钗环低调典雅。
对镜自照,不会失礼但也不出挑。
殊不知,人长得好看总是有优势的。
浅妃色裙子极衬陆明朝白皙的皮肤,遥遥一看,莹润如玉。
乘坐刻着永明大长公主府徽印的马车去赴秦府的曲水流觞宴。
天气阴沉沉的,或薄或厚的乌云翻滚着。
在这般暗淡天色的辉映下,似锦繁花都失去了往日光鲜。
陆明朝的心头沉甸甸的。
推开车窗,探头看向灰扑扑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与不祥的预感。
除了有人觊觎朝福奇珍阁,今日的曲水流觞宴还会生出什么波澜。
腹中的胎儿似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小腹微微抽疼起来,略施粉黛的脸唰的一下苍白如纸。
“夫人。”
青棠一手搭脉,一手有规律的揉按陆明朝的小腹。
片刻后,腹痛消失。
“饶是夫人身体再好,亦得少思少虑。”
青棠掏出一粒灰色的药丸,放入悬挂在车壁上的鎏金缠枝花纹镂空香囊里。
淡雅的草药香气袅袅升起,渐渐弥漫开来,陆明朝紧锁的眉头也在这缕清香里缓缓舒展。
“总有些心慌。”
陆明朝阖上车窗,轻抚胸口。
“夫人,要不今日莫要去赴宴了。”
流月满脸担忧。
青棠也附和着。
陆明朝抿抿唇“这三日,太师夫人每日一封邀帖,何曾予我推拒的资格。”
流月愤愤不平的嘟囔“哪有人强迫着客人赴宴的,太师府好生霸道。”
“正因为是太师府,所以才霸道如斯。”
陆明朝沉声。
即便原主的记忆里甚少有除顾淮外的画面,也知道自那场宫变后,秦家一朝得势,鸡犬升天。
偌大的上京,再没有任何家族能与秦家抗衡。
陆明朝心中嗤笑,陛下还真是知恩图报。
拔除了信国公府谢家、承恩公府楚家,一并肃清了那些依附于谢、楚二家的官员,手段之凌厉,令人咋舌。
又亲手扶持了秦家,给予秦家无上的荣耀和恩宠。
宫里还有位一人之下张扬跋扈的秦贵妃呢。
“臭显摆,死的快!”
流月气呼呼道。
青棠煞有其事帮腔“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太久。”
陆明朝被流月和青棠的话逗笑了。
“是,我们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今日多警醒提防着些。”
“夫人,奴婢和青棠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流月掷地有声。
陆明朝轻吐出一口浊气,打起精神。
她是有金手指的人,比不过权势,比金手指还不行吗?
“夫人,书秀怎么办?”
青棠轻声问道。
陆明朝道“不必管她。”
“书秀是永宁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不止一次来秦府,自是能将礼送到该送到的地方。”
在陆明朝忧心不已时,长宁宫的谢太后着一玄色宫袍,裙摆绣大朵大朵繁复华丽的金色牡丹,后背绣两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发髻上别着一支九凤叉。
伺候的宫人们无一不感慨,似乎曾经那个雍容华贵,尊贵的无可匹敌的谢太后重新回来了。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匆匆而入。
宫人们战战兢兢慌忙行礼。
只见来人挥了挥手,宫人们恭恭敬敬鱼贯而出。
来人正是当今天子。
“皇嫂。”
天子看着谢太后的背影,神情怅惘又恍惚。
这是他记忆里的谢太后。
于他而言,谢太后如嫂如母。
“啪”
的一声,谢太后倒扣下铜镜,冷声道“既然陛下没有废了哀家的太后尊位,牡丹凤袍也好,九凤钗也罢,哀家都是戴得的。”
华服加身,谢太后威仪大盛。
天子蓦地笑了笑。
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皇嫂一辈子都戴得。”
“朕只是好奇,皇嫂今日怎么突然就……”
“想通了?”
谢太后转身,目光直直的望着天子。
“秦太师踏着谢家无数条人命,扶摇直上,权势熏天。”
“哀家早该亲自去领略一番秦太师府上那著名的曲水流觞宴的风采。”
“怎奈哀家为了叔伯兄弟、子孙侄儿的祈福,已经斋戒三年,严禁一切欢宴,因此也连续三年错过了这盛大的宴会。”
“如今又是曲水流觞宴之时,哀家此次是非去不可。”
“怎么?”
“陛下不放心哀家出长宁宫吗?”
“那不如陛下与哀家同行,哀家无甚意见。”
天子目光幽邃,审视着谢太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