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少哆嗦着接过毛笔,墨汁滴落在布片上,晕染开一团污渍。

“孙二少,谢某略读过几本书,识得一些字。”

谢砚沉声提醒。

“快些,别磨蹭。”

在谢砚的注视下,渐渐的,布片上落下了孙二少张牙舞爪的狗爬字。

“记得按手印。”

谢砚好心提醒。

孙二少左看右看看,茫然呢喃“没印泥啊。”

见状,陆明朝掏出了一把匕首,在孙二少指腹一划“现在有了。”

“不用谢,我现在又变得很有乐于助人的美德了。”

“孙二少,血干了可还是得再划一刀的。”

孙二少顾不得疼痛,利索的就着鲜红的血落下了自己的手印。

谢砚瞥了小厮一眼,小厮哀嚎“小人不识字啊。”

“你家少爷可以代笔。”

谢砚不为所动。

孙二少竖起自己滴着血的手指“我都受伤了。”

谢砚轻飘飘道“那我不介意和着你的血写诉状。”

顿时,孙二少手不疼了。

小厮口述,孙二少记录。

最后,小厮十分有眼色的划破自己的手按了手印。

“可,可以了吧?”

孙二少揉揉酸疼的手腕,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问道。

谢砚神色淡淡“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还得孙二少再帮谢某一个忙。”

谢砚寻到一捆麻绳,麻利地把孙二少、小厮阿邢、齐蕊捆在一起。

一手攥着绳子,一手牵着陆明朝。

“谢叔叔,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你是要逼死我吗?”

齐蕊的声音里多了尖厉急切,少了我见犹怜的柔弱。

这跟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

闹开了,她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齐蕊忍不住在心中怨怪起了自己的奶奶。

“多行不礼,必自及也。”

“麻烦孙二少给她解释解释。”

谢砚头也不回。

孙二少:他看着像那么有文化的人吗?

“齐蕊,别嚎丧了,自作自受,还得连累本少爷丢脸。”

约莫是自作自受的意思吧。

孙二少也有些不太确定。

齐蕊暗恨,险些咬碎了后槽牙。

谢砚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要求村长主持公道,也要求齐家老小给一个交代。

给吾妻一个公道】

第四十五章给吾妻一个公道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飞遍了常喜村的家家户户。

没一会儿的功夫,村长家就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陆明朝的娘家人在听到消息后也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朝朝。”

芸娘一见陆明朝苍白的小脸,心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朝朝,你受委屈了。”

芸娘一把将陆明朝揽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陆明朝的后背。

陆家的其余人,也满脸担忧的看着陆明朝。

就连缠绵病榻的陆老太也被李磊背着赶了过来,想要给陆明朝撑腰。

陆垚这个秀才公牵着眼角坠着泪水的陆小鑫,护在陆明朝身侧。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秀才公站在这里,就代表话语权。

陆春生则是直接手里握着一把镰刀,仿佛有人敢伤害他的女儿,他就跟人拼命。

陆家所有人都已经发自内心的接受了陆明朝,也忍不住自责和心疼,总想用最好的弥补,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新出嫁的女儿还没到三朝回门的时间就受这么大的委屈。

“老村长,今儿您必须得给我家朝朝一个公道和清白,要不然我活剐了想伤害我家朝朝的恶人,大不了赔一条命。”

陆春生这个老实人发了火,握着镰刀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急了。

孙二少:???

根根湿发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孙二少傻眼了。

这家人,行事都这么莽的吗?

赔条命有什么用,他好日子还没过够。

“我,我也是受齐蕊哄骗的啊。”

老村长和方老太焦急道“春生,说什么糊涂话。”

“有事情咱们好好说说解决了就是。”

方老太也算是看着陆春生长大的,活脱脱一个只知道干活的老实人。

可现在却把老实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谢砚,你细细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砚从怀中掏出按了手印的证词,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声音清冽冽似含着冰雪,让人听在耳中,心中发寒。

读罢,谢砚抬高声音,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围观的村民“我谢砚自从落户常喜村,自问对齐家祖孙不薄,也不曾亏待邻里乡亲,齐家的屋舍院落是我修缮的,日常的吃食也多有照拂,我不求报答,但也受不了恩将仇报狼心狗肺,我只求给吾妻一个公道和清白。”

“如果不是明朝手持菜刀站在门口以死相逼,如果不是我在送齐阿婆去医馆的路上察觉了异样,齐家祖孙的恶心算计就成功了。”

“那些风言风语是不是就要像一根根毒针一样刺的明朝千疮百孔,让明朝,让陆家再也抬不起头来。”

“为人夫,若不能护妻子周全,枉为人。”

“看在同为常喜村的份儿上,我没有直接捅到县城府城,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今日,必须得要一个公道。”

“吾妻的清名不容有损,是黑是白总要定论。”

孙二少已经彻底麻了。

谁家的猎户有这样的气度和风范,说起来话有理有据,一套一套的。

但凡他有几分似谢砚,他爹能把他供起来,指不定还会踹掉大哥,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他。

都说不打不相识,那谢砚和天仙儿能不能看在他这么配合的份儿上,跟他冰释前嫌,最好能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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