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

“痛才?是活着……”

……

二十八的她在十七岁的梦境里醒来。

语文老师正随机抽查课外书?的阅读情况。

她坐在座位上,心跳似擂鼓。

她没有课外书?,并且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

大概没有哪个?母亲会连本书?都不让买。

太像借口。

老师很快走到了?前桌那?儿。

驻足。

像死神的倒计时,说不出来的惶恐席卷她全身。

她手足无措,指尖攥紧,不敢和老师对视,生怕迎接一场指责质问?。

只是。

老师检查完前桌,已然目标明确地朝她走过来。

心跳猛得跃起,她终究被拍打到岸上。

下一秒。

一本崭新的书?被从?侧手边,推到她面?前。

她顺着动静,侧过脸,对上祁屹周的眼。

他眼眸黑,漫不经心扬眉,“借你看看,不用谢。”

她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低下眼,对上,书?页上唯一一道勾线。

他画的。

“世界在黑暗中倾斜,爱是救赎的光。”

两个?的时空在此刻仿佛重叠,挤压成一个?现实的画面?。

上帝说,世界要有光,于是——

祁屹周来到了?她的世界。

第79章79

◎擅长等待的人◎

所有的话音落。

病房里恢复安静。

水梨盯着虚空一点,说出一切,对她来说,也不会如释重负。

相反依旧是一种,莫名而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疲倦。

说了如何。

不说又如何。

还能怎么样呢。

她动了动指尖,想把自己的手从祁屹周手里抽出来,他却怎么都不放手。

她没什么力气,他没什么眼色,于是陷入一场僵局。

她的那只手因为失血过多,显现出病态的苍白冰凉。

他慢慢地避开伤口,把她的手攥紧团,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又低下脑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力道极轻,像是春雨点樱。

水梨慢半拍地感受到,却没什么力气管。

她尤其累,大脑一片空白,那只冰凉的手却慢慢地被他的体温带动,温暖起来。

住院的日子过得似流水,窗外玻璃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雾,她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也不知道下了多长时间的雨,起了多长时间的雾。

周慧琳时常来,身上也裹着一层水汽。

她没什么力气和周慧琳说话,连之前会有的,积蓄力量,强装着一切都正常的对她笑一笑也没有。

水梨只静悄悄地躺着床上,不声不响地看着湿润的窗户玻璃。

周慧琳却好像也不在意,只避开她身上数不胜数的伤口,想给她擦身体。

却怎么都避不开,因为仅有的没有被石膏覆盖的肌肤,都布满了红肿青紫淤痕。

周慧琳几乎无从下手,擦完正面手臂,想擦背面,只是毛巾刚一碰到背面,就不小心碰到未愈合的伤口。

按理来说是很疼的,但是水梨没什么反应,像痛觉和她隔绝了。

周慧琳看着看着,眼眶通红,她无法想象遭遇这一切会有多痛。

明明是那么好的孩子。

擦完身体,周慧琳又削了苹果,切成小块,试探性地递到她嘴边。

水梨动了动眼球,慢吞吞地张开嘴。

只是个张嘴的动作,周慧琳却像收获了什么重大惊喜,给了祁屹周打电话。

和他说这事。

水梨把苹果咽下去,不关心他们在干什么,把视线继续投射到窗外。

晚一点的时候,祁屹周来了。

他身上也带着湿润的水气,安静地看了她半晌,又打开电脑,忙起工作。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病房里有规律地响起,让她些微地有了点力气,水梨侧过脑袋,看向他。

对上柜子上插的一束向日葵,也带着水汽。

她静静地收回视线,却在途中,又对上祁屹周的视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工作,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他不怎么打扰她,也不强求她说话,只看着她。

在这目光下,水梨一直隐隐约约认为自己是负担,抑或是别的负面情绪,渐渐消散。

她和祁屹周无亲无挂,只是情侣关系,做不得数的,他大可不必管她。

她已经给他找好理由了,毕竟人都追求正向情绪的。

喜欢阳光、夏天、活泼、大方,不喜欢阴暗、迟钝、无精打采。

无论是谁,看见她这般死气沉沉,定会不喜,更何况她不是一时半会,而是持续性地低迷。

但是祁屹周的目光却一如既往。

像是他已经通过这一日又一日地陪伴中,确定了什么。

这导致,水梨一直藏在心里的那句,「你还是别管我了」又被咽下。

她慢慢地别过脸,继续看窗外。

-

出院那天,是个久违的晴天,祁屹周的家人都来了。

周慧琳给她换好了衣服,祁屹周把她抱起,放到轮椅上,蹲下身子,给她穿鞋。

尽管她过于沉溺于自己的世界,这个行为还是让她觉得不好,小腿下意识往后撤。

却被温热的大手桎梏住,他先给她穿上袜子,又把鞋子轻轻地往上拉。

看得出来,他很少做这种事,很不熟悉,动作却很轻。

穿完了鞋子,他直起身,站到水梨身后。

祁屹周的父亲,祁阳上前,把一捧向日葵放到她的膝盖上,又把一个白紫色的小熊放进她的胳膊里,小熊带着点浅浅的薰衣草味,头上带了个红色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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