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再保留一点以后?可供百般回忆的内容。

本能支配她的身体,脚踩上地板的触感鲜明,摁住了门把手。

“吱呀——”

一声打开房门。

门外的世界落入她的眼帘,她看?见祁屹周侧立在阳台,烟雾围绕他?身旁,夜色逆在他?身后?,他?像是听到动静,扭过脸慢慢地望过来。

乌发朗目,眼睑长微扬,轻飘飘的一眼,却?让水梨心跳得迅速。

她舔了舔唇,为她不合时宜的打扰,胡乱找了个?理由,“我有些口渴……”

祁屹周没应声,像是不在意她的存在。

却?掐了烟。

他?这人很奇怪,自己抽多少都可以,却?有那?种不想?让她抽二手烟的奇怪习惯。

话已经出口,水梨装模作样地打开冰箱,白光一瞬间跃入眼眶。

她应该为自己选一瓶矿泉水,符合她早前的言论。

只是又觉得矿泉水实在太过于寡淡,断绝了所有的其他?的可能。

指尖犹豫了一下,选了个?果味啤酒。

捧着啤酒和?杯子,小心翼翼地在祁屹周眼前走过。

明知道他?不会?关注自己,只是仍有种做贼心虚感。

拉开易拉罐环,粉色的果味啤酒被倾倒入玻璃杯里。

她捧着杯子,慢吞吞地喝了几口,好像有酒精,她喝不太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祁屹周来到她身侧,卷起一阵小气流,而后?越过她,准备去洗手间。

水梨下意识准备跟过去。

已经迈步了,却?觉得不对,又往后?退。

就这么两步。

水梨却?觉得有些晕,眼前的世界多了些不可实际感。

祁屹周洗完手,又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在她身边停留的意识。

水梨舔了舔嘴唇,跟着他?走。

祁屹周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跟了个?尾巴。

他?停步,侧脸看?过去。

水梨像是发现自己被他?发现了,举起手晃了晃,说,“晚上好,吃饭没呀?”

一点都不记得,他?们一起吃的饭。

祁屹周端过她手中的杯子,刚拿过,一股酒精味探入鼻腔。

他?皱了皱眉,刚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她就探过身,试图把杯子拿走。

祁屹周皱了下眉,水梨又不敢动了。

乖乖坐好,小孩子似的。

“回房间去睡觉,好吗?”

祁屹周问?。

水梨摇头,说,“就要在这里。”

怕她着凉,祁屹周进了卧室,搬了床新被子出来。

就这么一会?儿拿被子的功夫,水梨却?已经换了种姿势,抱住自己。

她生得单薄,蜷缩在沙发和?墙壁的交角,很小的一只。

以为她冷,祁屹周抖开被子,唤她过来。

却?久久没有听到动静。

开了壁灯,就那?么一小盏,照亮她。

脑袋微垂,长发遮挡她的眉眼,祁屹周拨开长发。

看?到她在静静地流泪。

她盯着指尖,只无声无息、一动不动、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砸。

那?一小块沙发颜色变深。

她好像是个?悲剧渲染底色的人,就算喝醉了的酒后?,哭也是没有声的,怕被人发现,怕被人嫌弃,一个?人缩在墙角那?儿,不声不响地哭。

明明是难受的,明明是委屈的。

明明从小习得的天性就是,人就要大声尖利的哭,吸引大人的关注。

可是在她身上都没有。

她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才能一点一点把不懂事的地方去除,剩下一个?连哭、连崩溃也是悄无声息的她。

许是感觉到了光亮,她的眼珠动了动,缓缓地抬了头,向光线之处看?过去。

看?见被光线笼罩着的他?。

他?正?在看?着她,眼睫都带着昏黄的热度。

水梨下意识羞耻,拿手背擦掉眼泪,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像决了堤的河岸。

怎么会?擦不掉呢。

怎么会?这么不懂事呢。

怎么会?这么不坚强呢。

她像回到了高中时期,生理期污血弄脏床单,方清揪着她的头发,把她赶到门口,骂她恶心。

路过的行人、不熟识的邻居,投来的目光像蛇吐出的毒液,要把她杀死。

她无人可求助。

只能自己把血肉咽在肚子里。

可是祁屹周抱住了她。

在朦胧灯光下,凄清月色里。

是力?道很大的拥抱,像野兽找到朵破烂不堪的玫瑰,却?依旧想?把它高高举起。

眼前一片水雾,再次被他?拥抱,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倾斜而出。

她终于哭出声。

哽咽着说,祁屹周,可不可以救救我……

我真的好难受。

-

醒来的时候,阳光洒进落地窗。

水梨看?了会?儿身上的陌生的被子。

不知道它怎么就到了自己身上,又揉了会?儿,酸涩的眼眶。

忽的想?起,既然污名已经被洗清,她可以重新找工作。

坐直了身,水梨尝试性地,把自己的简历再次投放出去。

这次很顺利的,很快就有舞团打来电话,约面试时间。

面试的过程过得很快,面试官让她回家等结果。

水梨回到家,把买好的菜塞到冰箱。

把陌生被子再叠了一遍。

再把住所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

看?到房子焕然一新,她才松了口气。

虽然五天后?,祁屹周就要走,但是水梨真的很想?给?他?留下个?,最后?的好印象。

等了会?儿,他?回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