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吧。”

祁屹周给的这?三个字,给了她希望。

她开始想整理自己的生活,也开始试图整理自己。

想让祁屹周看到一个更好?的她,不那么没用、情绪化。

第一步就?是,打理房间。

她把房子?从里到外,都打扫一遍,又买了蓝色桔梗插遍房间每一处。

房间焕然一新,生机盎然。

第二步,打理自己。

水梨剪去了长发,只留了个落在锁骨那儿的短发,想让自己看着不那么无精打采。

她也开始好?好?吃饭,每天留出几个小时晒太阳,也会千百次地练习,和祁屹周再?次重逢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第三步,她开始积极和温雨雾沟通。

哪怕她不想听温雨雾无时无地的炫耀,但是也想捕捉到她话语中的漏洞。

给自己增加筹码。

……

时间渐渐过。

蓝色桔梗慢慢落败了,枯枝败叶落了一地,像一个个死?去的发霉灰蛾。

想试图逃离生活的蛛网,却被绞杀得干净。

水梨慢慢找来扫把打扫,刚好?打扫到落地窗前。

她抬头看,才发现,她的头发不知不觉又长长了,已经到了胸前。

时间在她身上流逝得很明显。

温雨雾也没有松口。

依旧一口咬定,她是凭借实?力拿到的角色。

于是。

那么点零星的希望,在这?个瞬间“啪”

地粉碎。

她详细地制定了计划,让自己好?一点,每天享受着这?个好?带来的情绪价值,却在此?刻发现,她没有好?,她还是那个她,生活还是那个生活。

一切都没有变。

什么都没有变。

那么点希望到底是太微薄了,一股空虚感很快地往上泛滥。

现在的她和上一秒的她。

判若两人。

上一秒的她,还在让自己变好?。

下一秒的她,却想再?也不会更糟。

说不出来的疲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了她,水梨眼睁睁看着,落地扇里的她被深海困住。

肩膀被压低,唇角往下,整个人收缩成一小团,她看到了一片无望的漆黑。

难以呼吸,身体不断发出难受的信号,她不想再?看,丢下扫把,逃命似的,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她开始哭,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哭到干呕,哭到呼吸都喘不上气来,这?种近乎自杀,数次临近濒死?的哭泣,让她头痛欲裂,却又不足以死?去。

她把手团成拳头,咬进嘴里,试图缓解痛苦,只是没用,她的脑袋仍然疼得厉害,手也在抖。

哪怕那手已经在嘴巴里被紧紧咬着,却依旧在抖,她能听到牙齿下上碰撞的声?音。

咔哒咔哒——

像有只畸形的怪兽在操控着她的身体,她不像个正常人了。

这?样的她,怎么能出现在祁屹周眼前呢。

还好?只是再?说吧,要?是是等着再?见吧,她怎么办呢。

她怎么能这?样子??她怎么会这?样子??

她在无望的淤泥中看见一捧月亮,试图想够,但是忽略了她身上带着的污垢,层层叠叠。

月亮却把她照着明明白白,她感受到一种冰冷的羞耻。

生活没有变好?的动力,水梨又恢复了,每天躺在床上、细数时间滴滴答答流逝的日子?。

分?不清昼夜,对一切都没兴趣,吃饭、穿衣、洗澡都觉得困难,为什么这?么无聊又没意义的事得一直做。

又昏昏沉沉的一天。

她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咔哒”

一声?。

可能是小偷、可能是祁屹周……

但是水梨没有力气核实?,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上,一只被蛛网困死?的枯蛾。

门关了。

又是“咔哒”

一声?。

余震传过来,那飞蛾的尸体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在片刻间燃成火红的灰烬,余灰掉进她的眼睛里。

像什么斑驳又绚丽的光景,流星宇宙银河都拖着光尾,以一种让人尸骨无存的速度驶向她。

而后房门被叩响。

一声?、两声?。

还有句,“水梨,出来,谈谈。”

第63章[VIP]63

时间有?点晚,可以顺着阳台,看见万家灯火,悲欢离合地亮,似苍茫的?星河。

星河之下?的?一点,是她和祁屹周。

他坐在?沙发?上,她坐在?离沙发?半米远的?椅子上。

虽然是面对面,但是祁屹周并没有?理她。

水梨觉得这样挺好,但是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她捏捏发?麻的?手?腕。

终究忍不住,问得小声,“……我们谈什么?”

祁屹周支着下?巴,视线聚集在?空中,像是被她提醒,眼前还有?个?人。

目光便?平移到她身?上,好半天才慢慢道,

“我今年二十八,185cm,狮子座。

和你一个?高中,本硕都在?京大读的?。

现在?在?研究院工作,会做饭会做家务,但是不喜欢洗碗。

父母健在?。

还有?个?表弟,你给他取名小软毛那个?。”

待他说完,水梨缓缓地眨了眨眼,不懂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礼尚往来地介绍一下?自己。

只是她的?情况站在?世俗意义上,来得不够光明正?大,无法述之于台面。

但还好,祁屹周好像没有?让她说的?意思,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拿开?,重新落到半空,“……我的?性格你可能知道,我不是个?很擅长放弃的?人。

我擅长等待,只是如果太过于没有?希望,我也会放弃,所以没必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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