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屹周注视着?她的背影,他对这里也熟。

高三下?学期,他曾千百次垂眸,往一楼的练舞房看去?,等一场独属于他的不期而遇。

熟悉的地?方?打开了水梨的记忆,她不期然?想起件小事,停了脚步,“祁屹周。”

“嗯。”

水梨眨了眨眼,“你有没有收到过,别人不要的礼物?”

“没有。”

祁屹周扬眉,“怎么了?”

水梨比划着?,“我收到过。

是一双芭蕾舞鞋,很好看。”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身上弥漫着?热烈的快活味道。

祁屹周抬了下?嘴角,“不要的还这么喜欢?”

水梨直点头?,方?清是一贯不乐意?让她学舞蹈的,她用来舞蹈上的开支一贯是能省就省,偏偏芭蕾舞鞋又是个消耗品。

高三联考前,她的芭蕾舞鞋磨损得厉害,又因着?联考培训,支出过多,一双鞋的钱她也拿不出去?。

有些失落之?际,她照例来到舞蹈房,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半开的纸盒,里面放了一双崭新的粉色的芭蕾舞鞋。

在阳光下?,像潘多拉的魔盒,是任何少女都?拒绝不了的好看。

水梨也不例外,但是她没有打开看,把强行视线移开,投身到日常训练中。

她训练起来一贯是不注意?时间的。

不经意?间,时间有点晚,她结束训练,往外走,却发现?原本摆在门口的芭蕾舞鞋被装进个纸袋,挂在门把手那儿。

哪怕她没有什么偷拿的心思,却也被它奇怪的位移勾起了好奇心,踮着?脚轻轻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纸袋上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买多了,想要自取。

哪怕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但是水梨却依旧把那双粉色芭蕾舞鞋当成了一个礼物。

现?在拿到祁屹周面前炫耀。

“是不是很神奇?”

水梨晃晃脑袋,“我联考的时候,还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喜欢我,所以用这种方?式悄悄送我礼物。”

祁屹周撩起眼皮,盯她三秒。

有点被她的自恋无语到的模样。

水梨笑了下?,直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拉了下?祁屹周的手。

很纯情的那种拉法,但是祁屹周心却一动,抬眼看向水梨。

她抬着?眼,逆着?整片火烧云,声音落得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所以我的心理素质还是很棒的,你别皱眉,为我担心好不好?”

水梨生得单薄,看着?柔弱,实际上却是一个容易坚持的人,她长?时间地?努力,不问?结果地?付出,炙热勇敢地?喜欢着?芭蕾,是自己人生站台上,永不坠落的启明星,拥有和外表相反的反差魅力。

祁屹周的思绪还没收回,他听见水梨视线落在远方?的天际,缓缓说,“而且。”

“我一点都?不紧张,相反,我很期待,期待得恨不得现?在就登上舞台。”

她神色平静,语调轻缓,完全不像刚刚说出这种话,可是祁屹周却冰山一角下?看出了炙热的滚烫——

她的野心,她的企图,她的热望。

让人心悸不已。

-

莲花杯开赛的那天,不是个温和天,天空坠低,即将是一场暴雨如注。

哪怕不信兆头?的指导老师,都?忍不住拧了拧眉。

水梨混在其中,安静地?回复每一条祝福消息。

京舞的序号排在中间,属于不前不后的位置,候场的时候一演员突然?肚子疼,闹了个急性?肠胃炎,助教手忙脚乱了好一通,她才好受一些。

指导老师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脸色铁青,神色都?沉了下?来。

马上到京舞出场,指导老师看着?她们,还有些不明显的焦虑,又强行压了下?来,匆匆交代了句,等会要注意?站位……

话音刚落,就到了她们。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瞬间,指导老师忍不住收紧指尖,心跳得有些快。

说实话,她心里没底得很,隔壁几所学校年?前就开始为了莲花杯准备,和他们比,京舞准备得不算早,也没有很充分。

灯光一亮,伴随着?《吉赛尔》间奏,纤细的少女们从黑暗中跃出。

头?批白纱,臂展修长?似鹤,走动间似流动的烟雾,在鬼气森森的周遭环境中,显出不一样的诡异美感。

她们裙摆轻拂,缓缓蹲下?,露出最中央,唯一没批白纱的少女。

少女双臂抱肩,神秘而寂静,带着?清澈的哀伤,明明是取负心人性?命的幽灵,在夜色下?却圣洁得像不染凡尘的仙子。

就像那个温柔又纯真,宽恕又原谅的吉赛尔重现?一样。

指导老师呼吸一止,她看过千百次《吉赛尔》的排练现?场,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震撼过。

助教惊道,“老师,水梨她好像把所有人带得入了戏。”

确实是这样,整场表演以水梨为圆心,情绪往外扩散,一点一点通过她们的演绎,展现?着?爱情的欺骗与?宽恕这一永恒的命题,给人美的享受。

指导老师心稍松,她原本对水梨的要求只?是不出错就够了,却没想到,她做得更好,所有人的情绪都?随着?她而动。

-

莲花杯结束,水梨的生活翻了篇。

再没有之?前的那么忙碌,有自己的时间用来休息。

她请成橙和付雪楠吃饭,用来感谢这段时间她们对她的包容。

哪怕她再怎么小声,每天那么早走,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她们俩。

成橙和付雪楠没有客气,点了一大桌子后,才后知后觉发现?点得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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