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家人和乐,所有人都爱他,她却是里面晦气的外来?者?。

凭什么她总是不长教训,总试图幻想方清爱她。

凭什么水国进那么早就?去世,连个?爱她的人都找不到。

凭什么是她遭遇这一切……

小姑娘长了一双杏儿眼,哭起来?梨花带雨,眼眶红得厉害,润出一池旖旎秋水。

祁屹周难得这么手?忙脚乱,抬她的脸,捏她鼻梁,怕是骨折了。

可水梨不给他捏,扒开他的手?,环着他的腰,脸深深地?迈进他的前襟,很快,泪水打湿那一小块地?方,祁屹周心跟着颤,最后只能安抚性地?将她裹进怀里。

是那种力道很大?的抱法,用胳膊和手?紧紧环住她的头,像漂浮在海浪中,她唯一能攥紧的浮木。

时?间缓慢拉过。

还是水梨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哭过后,情?绪勉强平稳下来?,拿手?背胡乱地?擦干眼睑,吸了吸鼻子,欲盖弥彰地?嘟嚷,“怎么这么冷,湿哒哒的,冷哭了……”

他松了口气,把她的脸擦干净,说,不要紧,小天鹅,我们回家擦干翅膀。

不知道为什么,水梨鼻子又?发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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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梨坐在沙发上?,脚上?是他给她准备的新拖鞋,毛绒绒的,身上?换上?了他的衣服,很大?,宽松得像大?人偷穿小孩,指尖都被罩住。

她垂下头,任由祁屹周指尖在她的发尖穿梭,吹风机的暖风呜呜吹着,好半晌,他揉揉她的头发,收起吹风机,说了句,“好了。”

空气静谧下来?,有暖暖的空气因子,水梨指尖颤了颤,眼睑耷拉着,她像个?被审判的囚徒,怕他问为什么哭。

还好他没有,起了身,阴影铺天盖地?压到她身上?,水梨愣愣地?抬起脑袋,看着他往房间走。

好半晌,他才重?新出现,递了个?深色的小瓶过来?。

水梨不知道这是什么,没敢贸然?接。

祁屹周扬眉,“不乐意给男朋友上?个?药?”

水梨反应过来?,连忙接了。

他的伤口真的很深,而且顺着时?间流逝,颧骨那儿还多了一片刺眼的青紫,让人无处下手?。

祁屹周撩起眼皮,距离离得近,呼吸都撞在一起,“别怕,上?药吧。”

水梨才敢沾了碘伏,轻轻点在伤口处,刚一接触到,他就?抽气,似乎疼得厉害的样子。

水梨立马停了点药的手?,紧张地?看着他,一副恨不得自己代替他受苦的模样。

祁屹周看得乐,只是刚笑完,又?拉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水梨噗呲一笑,觉得他这样有点好笑。

刚笑出声,就?被他捏脸,似乎觉得手?感不错,又?揉了揉她脸颊两侧的肉,嘀咕了句,“委屈巴巴的小朋友,看着太可怜了,还是笑起来?好看。”

被他揉面团的手?法揉得浑身酥麻,水梨忍住腰软,直挺挺地?让他揉,好一会儿,他才收手?。

水梨立马攥紧碘伏,给他涂药。

涂完了,他一张脸都乱七八糟的,看着就?疼。

水梨抿紧唇,盯着他。

她不知道怎么想,这个?人老是这样,明明和他没什么关系,却总是出现在她身边。

她其实都没想到会有人过来?找她的,她只是一时?有些难受,想坐一坐而已,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把情?绪压下去,这都算不了什么的。

可是他却赶到宁城接她回家,就?是因为她可能哭了而已。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相反很坚强的,练舞过程中那么多痛都独自忍受过来?了,她不会掉一滴眼泪。

她一个?人扛,一个?人疼,一个?人难受,一个?人悲欢自渡,从来?没想到有人会出现拉她一把,可是他却出现了,像是一场意外。

她才发现,她真的很想很想,能有个?人能帮帮她。

很多未眠的深夜,她毫无预兆地?落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可能是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

指尖攥紧,都掐住红痕,她毫无征兆地?问,“有人夸过你有音乐天赋吗?”

祁屹周一顿,回忆片刻,“有是有,小时?候家里请音乐老师,她说我挺有音乐天赋,还想让我去学钢琴。”

他看向水梨,“怎么了?”

“……没什么。”

水梨摸了摸手?臂,轻声答,“就?是有点羡慕。”

水国进再怎么疼她,也毕竟是个?男人,遵循她的想法,送她去学了芭蕾,其他的兴趣便没想到要去培养一下。

她不会弹钢琴,也不会被方清炫耀,夸她有音乐天赋,说以后等着享她的福。

祁屹周怕她冷,捏她手?腕,“羡慕什么?我都忘了,现在连琴谱都认不全。”

水梨摇头,声音闷闷的,“这不一样。”

他有,所以不觉得这是个?值得羡慕的东西,不像她,从来?没有过,所以眼热极了。

她给祁屹周说,她听到了方清夸弟弟,说他有音乐天赋。

是那种情?难控制,常挂在嘴边的夸奖,也真真切切对弟弟抱有无比的期待。

她知道不应该和弟弟比较,他那么小,但是她从来?没被方清夸过,不论是年?幼,还是现在。

祁屹周注视她片刻,抱住她,很珍惜地?亲她鼻尖,说,“没关系,我会夸你,比所有人夸得都多。”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鼻酸又?憋不住了,水梨别过脸,指尖攥紧,不做声。

祁屹周牢牢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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