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然?寡淡,但?也是和她说话。
有点和好的意向。
水梨松了口?气?,乍悲乍喜之下,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得缓住呼吸才出声,“好。”
往宿舍走,进门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回头看?。
天空一片乌白,他立在其中,是浓墨重彩的一点。
他明明生得倨傲,身上却?弥漫着灰败。
-
成橙因为成绩这事和楚阔商量了一下午。
她一贯见不得秦仪鸾好,把自己掌握的消息和楚阔一说,两个人一合计,俱是觉得,这事大有文章。
水梨一回宿舍,成橙忙拉住她,“阿梨,你放心,成绩那事我心里已经有谱了,你别多想,好好准备参加莲花杯,一定有你名字。”
水梨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张嘴想问个清楚。
但?是成橙说得神秘兮兮地说你放心好了,她也只?好歇了询问的心思。
洗漱完,水梨空了下来。
平常这个时候,祁屹周都会给她打电话,所以乍然?之下,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水梨还有种不知道把时间用去哪里的空茫感。
抱住膝盖,思绪慢慢发散,她是不是要和他道歉?
可是怎么道歉呢?直接说她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可是她不能保证,毕竟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虽然?他们现在好好的,但?是再?过不久,他们有可能是一地鸡毛,有可能已经老死不相往来。
那么把他们之间的事,告诉周姐是不是完全没必要。
但?她是不是又太悲观了,为什么会觉得她和祁屹周的未来一定是悲剧收尾呢。
手机忽地震动了下。
水梨点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很明显的两个字:方清。
很奇怪,方清会主?动联系她。
刚上大学的那段时间,她水土不服得厉害,浑身起疹,吃不下东西,体重跌到了历史?上最低,专业老师告诉她偏方。
让她找家人寄一瓶宁城的水,兑着京城的水一起喝下去就好了。
她不想麻烦方清,却?又实在难受,小?心翼翼地发了个朋友圈,说自己起了疹,很难受,又把老师的话复述了一遍,而?后等了一天,最后什么也没等到。
明明方清正?在朋友圈里炫耀弟弟会弹钢琴,却?对她视而?不见。
可是很诡异地。
身体知道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后,突然?自然?而?然?地好起来了,水土不服像过眼云烟,要不是记忆中还存在,她可能都以为没出现过这个事。
打那以后,水梨便认识清楚了很多事,比如能不麻烦方清就不麻烦她。
几年?都是这么过的,所以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她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是因为她谈恋爱的事吗?
电话接通。
方清的声音冷淡,从手机另外一端传出来,“是我。
你这几天把你房间的东西搬走,我已经清好了。”
像一道闪电,劈开神智,水梨完全没想到这个发展,愣了好几秒,“可是……”
方清咄咄逼人:“可是什么。
你叔叔的货要放你房间。”
“……”
太过于理直气?壮的回复,让水梨产生了一种很不切实际的荒谬感。
水国进去世以后,她的的确确在家里会有寄人篱下感。
任何一点小?错,明明和她无关,她都会忍不住指尖攥紧,浑身战栗。
后来读了大学,寒暑假她不是没回去过家里,只?是随着弟弟的长大,她更加格格不入。
站在弟弟的身边,叔叔的母亲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似乎怕她趁人不注意会对弟弟不利,她便很自觉地减少了回家的频率。
但?无论怎么样?,她都以为她还是有个容身之地的。
可是这一刻,方清却?对她的存在进行驱逐,她让她把东西从房间里搬走。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方清读懂了她的态度,呵了声,“你要是不想搬,我就和你爷爷打电话,让他过来搬。”
这可能是威胁。
爷爷有心脏病,不能有很大的情绪波动,万一让他知道这个事,他的身体受不住的。
水梨狠狠闭了闭眼睛,声音发涩,“我的东西现在在哪里?”
方清难得地沉默两秒,吐出句,“楼梯间……”
“……”
水梨不知道怎么想,才能劝说自己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明明不是垃圾,却?被丢去了楼梯间。
明明也是她的孩子?,却?被不闻不问。
明明是自己的家,却?像个外人,有家不能回。
这一切都很奇怪,奇怪到她的心跟着一抽一抽地疼,眼前?都起了一层雾。
-
挂了电话,水梨定了张很早的动车票。
而?后一整夜的辗转反侧。
起床动身时,天还是蒙蒙亮的。
三个小?时昏昏沉沉的车程后,她来到了宁城。
宁城不大,依山而?建,和干燥的京城不一样?,一下车,湿冷的气?息席卷全身,她指尖发麻。
犹豫了片刻,水梨找了家水果店,买了些时令水果,拎在手上。
太过于怪异的关系,导致和方清见上一面?都要考虑很多,比如家里可能会有谁,比如他们看?过她会说什么,又比如等会她要怎么回复。
又比如方清会是个什么态度,她会和她说什么吗?
去的路上,脑子?一直被问题萦绕,太过于复杂,她甚至有点想逃回京城去。
只?是现实却?不得不面?对。
站到门前?,水梨摁响门铃——
是叔叔的母亲开的门,她见到她,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她一遍:“你妈妈出去买早餐了,你先坐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