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岐彻底绷不住,两口喝完瓶子?里的水,扯着脸皮走?出遮阴棚,再去搬书。
走?远了还能听到他问旁边人,“我看着很老么??”
-
小孩子?在室外玩儿?不了多久,不到半小时一个两个就都回教室了,云辞也顺便跟着院长去教室和宿舍看看。
到宿舍才?知?道,外面那些孩子?情况还算好的,有些行动不便只能瘫在床上,甚至大小便都无?法控制,打开?门就是一股腥臊味。
院长没让他进去,另有几间干脆不打开?。
云辞以为都跟刚才?那些孩子?一样,也就没说什么?。
“啊啊啊!
!
!”
转身准备离开?,屋内忽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没等院长阻止,云辞转开?门把手推门进去,两名护工正死命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你们干什么?!”
云辞无?视屋内的气味,大步上前拉开?护工怒喝:“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对待这?些孩子?的?”
护工没想?到竟有人这?个点进来,被他推个踉跄,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是……小心!”
“快躲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云辞回头,铁质托盘已经迎面砸来。
饶是反应再快也来不及躲,云辞下意识偏开?头闭眼,熟悉的肥皂味紧跟着飘至鼻间,铁盘应声坠地,哐哐当?当?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小少爷没事儿?吧。”
云辞抬眸迎上人担忧后怕的神情,赶紧摸向他后背,“有事的是你才?对。”
他不是去帮着搬书了么??
“我没事。”
焉岐轻松笑?了下放开?人,回头看向身后。
刚被云辞推开?的护工,再次上去摁住床上乱动的孩子?。
云辞看到,那孩子?下半身全废,只上半身在不停挣扎。
另有一名护工捡起散落地上的针筒,吸进药物给?他打下去,人这?才?慢慢安定下来,歪着头睁大眼,明明才?十岁的孩子?,眼里已经没有了光。
“云总。”
院长走?来挡住他的视线,“我们出去聊吧。”
云辞多看两眼离开?房间,出去前又?停下脚步,对两名护工道:“刚才?真是抱歉。”
护工愣了下,笑?着摇头。
来到院长办公室,邓院长赶紧给?开?了空调,又?取干净的一次性纸杯倒了水,坐到云辞对面沙发上,斟酌很久开?口:
“不知?道云总知?不知?道,约莫二十年前,经济还不是特别发达的年代,常有孩子?被拐。”
云辞点头沉默。
别说二十年前,现如今这?种情况也不少。
邓院长苦笑?了下,再道:“被拐走?的这?些孩子?,转手再被卖其实还算幸运,至少四肢健全,甭管好坏有个去处,还有些不幸的,却要被生生打断四肢装成乞丐去沿街乞讨。”
云辞立刻想?到刚才?那个孩子?,“国家不是已经严打了么??”
“是啊,是严打了,近几年也确实看不到了。”
邓院长嘴往下撇,“但这?种行为还在发生,他们会开?膛破肚刚出生的孩子?,打断他们的四肢往里塞东西。”
邓院长说到这?儿?,双手隐隐颤抖,七十多岁的老人一下又?老了许多,像是跟云辞说,又?像在自言自语,“他们不知?道国家查得严么??他们知?道,他们拼的就是那么?一点极小的能够逃脱法网的机会,成功了大赚一笔,失败了,损失的也只是这?些‘容器’。”
云辞久久没有说话。
这?世上的苦难,总要比他看到的还要多。
“那个孩子?叫小轩,”
邓院长胸膛起伏跌宕,缓了又?缓继续,“跟他一样的还有三个,都是坚强的好孩子?,幸运地被救下来也成功活了下来。”
“抱歉邓院长。”
云辞再次低头,“没有事先?了解清楚状况。”
邓院长连连摆手,“您不必觉得愧疚,是我没跟您提前说明,又?正好撞上那样一幕。”
误会也是正常的。
-
云辞跟邓院长在办公室聊至三点,所有图书全都交付完毕,也大概了解了这?些特殊的孩子?,都是院长儿?子?救下来送到这?里的。
离开?办公室,云辞还没能缓过来,看到齐主任,想?到宿舍里的孩子?,又?叫他近期再加送一批空气净化器。
“漂亮哥哥,你要走?了么??”
阳阳趴在一楼教室窗台上,看到他,小腿蹬蹬地跑出来。
云辞蹲下摸摸她的羊角辫。
阳阳抓着他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那哥哥还会来看我们吗?”
不等云辞开?口,阳阳朝他身后打伞的焉岐努嘴,小声说:“叔叔说哥哥身体不好,阳阳会折千纸鹤,可灵了,上次给?贝贝折,贝贝后来就不发烧了,阳阳也给?哥哥折。”
云辞眉眼微弯,温声跟她说下次再来,随后指向宿舍三楼,“那边有几个哥哥姐姐,身体也不好,阳阳帮着折几只好不好?”
阳阳高兴极了,用力点头,跟着院长爷爷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后视镜里身影愈来越小,却仍能看见朝他挥舞的手臂。
云辞头抵在车窗上,眉眼间落下一层淡淡的愁绪。
“现在刚过三点,小少爷要不要去趟游乐园?”
焉岐忽然清了清嗓音开?口。
云辞眼皮微掀。
焉岐:“少爷答应那群孩子?,以后带他们去游乐园,怎么?也得实地考察一下吧。”
话音落针可闻。
迟迟听不到回答,焉岐轻叹一声果?断放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