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现在,贝曼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想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过?年的滋味,像家?人一样和他?一起买年货,逛集市,和他?对坐在圆桌上,安静悠闲地包饺子。
贝曼,想补偿他?心中所缺失的那一块。
她像跟父母逛集市时一样,照本宣科,买了对联福字,还有小灯笼和烟花鞭炮。
这些东西看单样都很轻减,累到?一起也有一大包了,拎在手上很有些重量。
陈白屿在后头给她提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陪女朋友逛街是大多数男生?的噩梦,他?看起来却很幸福,逛了这么久也没说一个累字。
街上的人这么多,玲琅满目的商品眼花缭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这个怎么样,好看吗?买一对,贴窗户上肯定很有感觉。”
贝曼捏着两张红窗纸,扭回头问他?。
她笑得眉眼弯弯,清丽冷艳的五官变得很乖很软,如冷风中一朵娇艳可爱的玫瑰。
他?看得竟然有点出神,眼睛锁着她的脸,嘴上无心地说,“……挺好看的。”
贝曼叫他?选窗花,结果他?都没看一眼,光盯着她讲好看。
贝曼以为这人走久了昏了头,就跟她爸贝刚陪赵秀群逛街的时候一样。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是不?是眼睛看花了,要不?休息一下,今天先买到?这儿?”
她的语气和语调都很温柔,他?眨了眨手,手放下的瞬间?,他?双瞳回神,温声应,“听你的。”
到?了他?家?,贝曼才知道他?换了新房,不?再是破旧荒凉的城东区。
他?现在住在城中,三环附近,离她的家?大概四五站路,距离市中心也不?算远,半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地铁五站。
不?老?不?新的普通小区,房子面积也不?算很大。
两室一厅,有一个小阳台,里面的家?具极少?,客厅只有餐桌和椅子,电视和柜子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像新搬进来没有多久。
他?给她拿了双拖鞋,淡粉色的,大小是女士型号,就像专门为前来他?家?拜访的女生?准备的。
贝曼换了拖鞋,走进来,坐在餐桌边,四下打量一圈,“你奶奶没在吗?”
他?从?厨房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餐桌上,“她不?在了。”
贝曼抬起眼,看着他?。
她还以为是自己一时听错,他?说得的应该是“不?在”
,而不?是“不?在了。”
如果他?奶奶真的去世,他?提起这事的表情不?应该是如此轻描淡写,没有一丝忧伤,这不?是一个人提起他?过?世家?人应有的反应。
陈白屿看她愣愣地,不?讲话?,又重复了一遍,“她去世了,高三的时候。”
贝曼:“……”
“喝水。”
贝曼:“我……”
“不?是说要贴窗花,过?会一起弄吧。”
他?平和地对她说。
他?似乎能觉察到?她的不?知所措,所以才把话?题和氛围不?动声色地拽了回来。
他?还是这样,总顾别人,不?顾自己。
贝曼:“抱歉,我不?知道…”
“别想多了,我跟你不?一样。”
“我对家?人的感情比起你,差远了。”
“嗯……”
即使如此,那时候他?还未成年,失去了唯一的家?人依靠,要独自熬过?高三,他?面临过?的经济问题和精神困境,应该都是她难以想象的艰难。
贝曼绷不?住对他?的心疼,起身抱住了他?。
“抱歉,那个时候没在你身边。”
她身上很香,是玫瑰花瓣催人安神治愈的雅香。
他?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感受着她给的温暖一点点儿收紧双臂,箍紧她的腰肢,“别可怜我,我要的不?是你的可怜。”
贝曼哼了声,“我这是心疼你。”
“哦…”
贝曼:“你奶奶出事后,你就搬到?这里来了,一直一个人住?”
陈白屿:“房子拆了,就过?来住了。”
“一直一个人。”
估摸是拆迁办分的房,不?然他?哪里来的钱有房子住,还要养活自己。
贝曼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反正放假,我爸妈的店也关了,有空我就来陪陪你吧。”
“还有,谁家?这么空荡荡的,好歹摆点东西,有个家?的样子。”
他?弯唇笑,她这样讲,好像他?老?婆。
“那你布置。”
贝曼松开了他?,把那一大包年货一件一件往外拿,长长的红对联,带生?肖图的福字,娇俏可爱的红绒灯笼,都放在长桌上。
她翘着嘴角笑,念叨他?,“别想跑,一起弄。”
他?应:“嗯。”
一个下午,两人都在装饰这间?不?大不?小的空房子,本来冰冷寂寥的空间?里因为有她的出现,和那些色彩鲜艳的年货饰物装点,而慢慢变得充盈鲜活起来,有了家?的感觉。
他?坐在窗边,静静看着她正在贴窗花的娇丽侧脸,窗外的亮光映照在她雪白的脸上,空灵又美好。
他?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与幸福。
除夕的夜快到?了,这一年他?们?满十九。
贝曼贴完窗花,撑着下巴欣赏自己的杰作。
欣赏一阵后,她眼睛转向他?,露出很甜的微笑,弯弯的眼睛里柔光流转,比雪落花绒更软更美,令人心动不?已。
他?怔了一会儿,忽然叫她的名字,“贝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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