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曼视线有点模糊,顾不上去看其他人,她?只记得自?己冲过终点线时,前面已?经有许多?人抵达了目的?地。

老师掐表,冲她?说,“第三十五。”

贝曼一走进?内圈后,腿立马软了,蹲在地上,肚子?里的?坠痛让全身都开始剧烈地冒起冷汗。

她?捂着腹部,缩成一团。

一道温和干净的?声音出现在身边,伴随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

“没事吧。”

贝曼微一侧目,瞥到他冷白的?脖颈,微微凸起的?喉结在滚动。

他也刚跑完步,呼吸不太?稳,语调有一丝哑滞。

贝曼慢慢站起身,背对向他,冷淡地应,“没事。”

她?才走出去两步,小腹里好似痉挛一般的?剧痛让她?不禁又蹲了下来。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指节冷白修长,“我陪你去医务室。”

贝曼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陈白屿低眼看着她?,后颈出了汗,黏湿的?碎发沾在雪白的?皮肤上,蜿蜒没入衣领以下。

他低头睨了一眼被她?挣开的?手,垂着的?眼里失落闪过。

他的?声音也很轻,如虚弱的?呼吸般轻淡,“我只是关心你。”

贝曼闷着头,只想?他离自?己远一些,“你不要跟我说话?。”

陈白屿真的?没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她?的?身边,“……”

所有的?人都跑完,体?育委员在帮老师登记成绩。

王老师注意到贝曼一直蹲着,脸色也很不好,他走过来,手叉在腰上,看看陈白屿,语气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不舒服。”

陈白屿也不清楚她?具体?哪里难受,只能这样回答。

老师看着地上一脸惨白的?女生,停顿了好一会儿。

任何学生在体?测中伤了身体?,他免不了要负责任。

“报一下你的?名次和姓名,还?有她?的?,然后,你先把她?送医务室里休息一下,让杜医生看看是哪里不舒服。”

老师的?决断不容反驳。

加上贝曼面皮薄,她?不好意思说自?己现在的?不舒服,只是因为生理期剧烈运动后才会突然小腹内剧痛,腿软站不起来。

万般无奈之下。

她?只能任由自?己被陈白屿送去了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后,贝曼在会诊桌前的?凳子?上坐着,脊背弓下,手按着小腹,说话?有气无力。

杜医生问她?哪里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法。

贝曼靠近些,小声地跟医生讲了几句,杜医生立刻心领神会,起身去内间给?她?泡红糖水。

医务室内酒精和药水的?味道依旧浓郁刺鼻。

橱窗里的?瓶瓶罐罐,挂着墙上的?旌旗,一切如此熟悉。

还?有她?与陈白屿,这一幕像极了她?当初和他相识的?那个下午。

只不过这一次,坐在凳子?上面对医生的?人变成了她?。

“你可以走了。”

贝曼淡凉的?嗓音提醒他道。

“……”

余光里,他一点没动。

贝曼吸了一口气,语气更冷地重复对他说,“你可以走了。”

“还?没下课,我没地方去。”

贝曼回头望了他一眼。

光从他左侧过来,薄透的?皮肤像瓷器般易碎脆弱,浅色的?瞳仁更显通透干净,微白薄软的?唇抿平。

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贝曼想?。

陈白屿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又黏人,可怜巴巴的?,像只被雨淋湿了的?流浪狗,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人看,利用人们的?感情来换取他要的?爱。

她?有一点儿心软了,但?又不知道心软后的?结果是否会让她?越陷越深。

被欺骗的?惧怕也未曾完全消失,一想?起来,还?是令她?不寒而?栗。

想?了又想?,她?撇开眼,“你可以回教室,总之,别跟我待在一起。”

“对不起……围巾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你骗我骗习惯了,我不信你说的?。”

“贝曼。”

“………”

“我只是不想?你跟他在一起。”

“这就是你解释的?原因?这只是动机。”

“陈白屿,我想?过回正常的?生活。

你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学校里面很多?人都喜欢你,你想?有朋友就可以有,想?谈恋爱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你不用非得盯着我一个人。”

“……你这样,我会害怕。”

她?竟然说,害怕他。

清冽的?双眸彻底灰暗,像昏暗地室里最后的?光烛熄灭,只剩一片漆黑与阴冷。

他低下眸,空洞的?语调苍白地说,

“……抱歉,我让你害怕了。”

没多?会后,杜医生拿着药和一杯热红糖水从内间走出来。

她?四下看了看,男生早已?经走了,只剩下贝曼一个人。

她?没多?问,收回视线,把杯子?递给?她?,“来,丫头,喝两口,缓一会儿就不疼了。”

指尖触着温热杯面,贝曼抿了一口糖水,舌尖发甜,暖暖地顺入小腹,疼痛在一点点的?消失

可她?心里闷窒得难受。

第46章

一周结束,回到家后陈白屿才得知东城区最近又闹了几场不小?的事故。

钉子户跟施工队之间如同解不开的死结,领导不批钱,住户拿不到钱,就只能如此干耗着,矛盾愈演愈烈。

陈白屿别的不在乎,他只担心?奶奶再跟着那批人一起,会像上次一样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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