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丰盛的晚饭,把一家人牢牢连接在一起。

饭罢,他们坐在电视机前,气氛融洽地看着?春晚。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

贝曼拿着?手机,聊天后?台已经收到了几条新年祝福。

一看措辞和人名,基本上都?是不太熟的同学群发给她的消息。

贝曼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初中有过,后?来断了联系。

她看着?手机,思?考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能发消息祝福的人一个?手就能数清。

班主任,陈白屿,学生会?的左小悦。

她没有必须到零点才发新年祝福的强迫症,想到了,手就马上行动,给他们三人发去了新年的祝福。

小悦基本是秒回,同样给她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外加一个?表情包。

班主任也回了一支玫瑰。

只有陈白屿暂时没有递来新的消息。

贝曼百无?聊赖地打开了与另一个?人的聊天框。

放假两个?星期,他一共只发了一条朋友圈,还是和他那几个?朋友出去玩的动态,沈雪玉也在,被他搂着?,她的头?像猫咪似地乖巧地枕在他肩膀上,亲密得像什么都?发生过了一样。

贝曼看得心?里实在堵得难受,直接把他的动态屏蔽了好几天。

这会?儿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好友只显示三天内的朋友圈。

贝曼垂着?眼,手指搭在沙发边,热哄哄地暖炉烤得她指尖发烫。

她心?中还是空落落的。

心?情时常是,看不见他会?空虚,看见了会?嫉妒心?烦,即使?矛盾,可总还是想要见到他。

之前在学校,上午早操或中午吃饭,好歹是能看他一眼的,放了假许久不见,她忍得心?空。

贝曼对着?他的名字,沉吟良久,打出新年快乐这四?个?字,然而她却迟迟点不动“发送”

两字。

他若是不回复,或者?回得冷淡,不是白白在他面前丟了一回面子,折损自尊。

贝曼默默退了聊天框,强迫自己分神?去逛别的软件。

家人们看着?电视机里的小品,噗噗地放声大笑。

妈妈拍了她一下,“别老?看手机,把眼睛都?看坏了,跟大家一起看看春晚多?好。”

贝曼嗯了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

小姨才结婚不久,磕着?瓜子打量着?贝曼这张脸。

她二十来岁,也上过高中,知道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喜欢漂亮女孩,在他们那个?年代早恋的小情侣就不少,何况现在。

小姨笑眯眯地打探,“上高中这么久了,有没有男生追你啊?”

贝曼从没和家里人聊过这些。

客厅里,爸妈爷奶都?在场,贝淳坐在她身边,被小姨这么大胆的一问,她脸都?有点红,赶紧矢口否认,“没有。”

小姨:“不可能吧,我们家贝曼长这么漂亮?”

“……”

小姨:“那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贝曼抱着?膝盖沉默不语,雪白的下巴埋在枣红色的围巾里像是在害羞。

小姨笑个?没停,“害羞了?”

赵秀群从厨房走?过来,一脸的不高兴,对着?小姨训道,“她才多?大,那懂那些事?学生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姨和妈妈的姐妹关系亲。

她害了一声,对赵秀群直说,“曼曼也不是小孩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像我们那时候,人家什么都?懂。”

“别人都?聊这些话题,你不聊才不合群。”

赵秀群:“要合群做什么,上了大学参加工作交个?朋友当人脉还可以,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她从小就是如此教育贝曼的,学习第一位,任何事都?是第二位。

贝曼小时候想出去和朋友玩,她也总是限制她。

后?来两口子做生意,常常让贝曼一个?人看家,不准私自出门。

这一切都?间接养成了贝曼过于孤僻的性格,当然也让她陷入了注定不合群的境地。

姨丈看气氛有点僵,拉着?小姨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贝曼低着?头?,再?次摸出手机看,不讲话。

过了一会?儿。

小姨和姨丈给了贝曼和贝淳厚厚的红包。

贝曼怔了一下,抬手接下,回一句新年祝福。

见状,其他人也都?给了她和贝淳早就备好的红包。

妈妈和爸爸也给了。

拿到手里厚厚的一叠。

贝曼想,今年是不是又要交给家里保管?

谁知,赵秀群像是被小姨的一番话启发了似的,意识到贝曼不再?是需要处处管束的小朋友。

她放下手里的果盘,说:“你也大了,钱就自己拿着?,别乱花就好。

之前的压岁钱帮你存在银行,等你上大学再?给你。”

贝曼乖巧地嗯声,抿平的嘴角弯了下。

她借口去房间放钱,其实是想清点一下,红包里到底有多?少张毛爷爷。

她趴在床头?,借着?客厅的光数。

五百,一千,两千,两千四?。

她闷着?枕头?里悄悄地笑,女孩子大了,心?里有惦记的人,就会?生出打扮自己的欲望,有可支配的钱就意味着?她有资本能稍稍打扮一下自己。

枕边的手机忽地响了一声,把她拉回现实。

滑开屏幕。

是陈白屿给她的回复——新年快乐

贝曼靠着?床头?软软的枕头?,打字回他。

——嗯嗯。

——对了,你们那边热闹吗,我们这里一直有鞭炮声。

电话对面。

陈白屿坐在书桌前,窗外一片黑漆,拆了一半留了一半的废房区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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