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防备他的反应被徐一骁收尽眼底。

仿佛在对他说,不行,不能是你。

徐一骁的表情也变了,方才是撩人得紧,现在是吓人得紧。

他冷冰冰地向她讨要?说法,“我?有那么烂吗?”

报复心重,自我?主义,暴力倾向,反骨叛逆,脾气差,三观人品都不正,还浪荡多情。

确实在贝曼的看人标准里,徐一骁很不咋地,甚至可以说,是恶劣到能被她拉入黑名单的程度。

可事实上,她一次又一次地中了他的套,明知道他一再做坏事,想发火却总被他的靡靡之语撩得心肺酥软。

果然,少女情动是不顾后果的昏头。

不过至少,现在的她还没沦陷地那么深。

她一定不能让徐一骁知道自己已经对他心动了。

才高?一就谈恋爱,还是跟徐一骁这个大魔王,且不说传闻里他换女朋友多快多勤,于她这个把?校规班规刻进骨子?里的好学生,早恋也无异于背德。

她还有机会去?挽回这一切。

贝曼:“我?真的只想好好学习。

你这样一直骚扰我?,我?很困扰。”

徐一骁:“陈白?屿骚扰你,你怎么不困扰?”

贝曼:“他和你不一样。”

陈白?屿安静平和,无私善良,会顾忌她的心情和意愿,而且心思单纯。

况且,她是把?陈白?屿当弟弟,当七中唯一的朋友来看,和徐一骁怎么能一样?

可这话落在徐一骁的耳朵听来就都是刺。

合着别人那套标准高?富帅的标准在她那儿?都统统不作数呗。

他在贝曼那里一无是处,陈白?屿倒成了块宝。

徐一骁垂着脑袋冷笑不已,说出?的话也夹枪带棒地,根根往她身?上捅,“你眼睛瞎了就去?治,别被四眼仔传染了。”

“他个怂逼要?初中生删个偷拍照片都怂得跟条狗一样,一白?双鞋几十块钱穿成屎黄色。

今天要?不是我?,你们晚饭都没地方吃。”

“贝曼,我?做这么多事对你好,你别不识抬举。”

她也不知道刚才那句话的杀伤力何在,至于让他冷着眼睛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伤了陈白?屿,也伤了她。

她嗓音莫名地哑了,不去?看他的眼睛而是看着地面,“我?眼睛很好,不用治,”

“抱歉了,我?不识抬举,识抬举的人很多,你找她们去?吧。”

徐一骁别了下脸,赌气地直说,“好,再惹你我?是狗。”

他把?烟丢进了津河里,转身?就走了。

潮湿的河风吹得她眼睛也有点湿了。

情不知所起,趁她还没完全沦陷,就这样错过也好。

自由自在的骁鸟不需要?她这根古旧无趣的锁链,她一向循规蹈矩也不会再踏出?让自己僭越雷池的这一步。

————

从古城街倒走回去?,归程的小?路就冷清多了。

陈白?屿和贝淳都是寡言少语,又很认生的性格。

两人并肩而行,一高?一低,安静得像两个陌生人。

陈白?屿不善言语,不如那些油嘴滑舌的痞子?善于讨小?孩子?欢心。

他低着头,默默看着地面是阴影,一步一步走。

贝淳不觉得尴尬,反而这个大哥哥温和清静,待在一起比跟徐一骁哥哥舒服。

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几眼陈白?屿,微妙地察觉到他身?上的淡淡失落与?忧郁。

再一联想姐姐和另一个大哥哥上了船,和凶哥哥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的小?脑瓜里猛然冒出?一个猜想,“哥哥,你跟我?姐姐是朋友吗?还是同学?”

陈白?屿动了动唇,轻声回答,“朋友。”

贝淳:“哥哥喜欢我?姐姐吗?”

陈白?屿:“有点……”

他这个答案虽然保守,但已经说地很明白?了。

回想他今天在姐姐面前差强人意的表现,贝淳心里更替他忧伤起来,他嗯了一声,尬场一般地沉默住了。

老让小?孩找话题,还把?气氛弄得这么萧索,陈白?屿有点过意不去?,半晌,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斜低清眸,弯了一个淡笑说:“你姐姐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贝淳印象里的姐姐总是坐在书桌前,或者是在厨房帮忙。

她听话孝顺好学,很少任性,以至于家里人都忽略了她想要?什么。

“我?姐姐……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她衣服也很少,不是在学习,就是帮舅妈舅舅做家务,陪他们看电视。”

“我?姐姐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跟他很像。

陈白?屿从前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寡欲少言,只求生活安稳宁静。

只是现在,他有了。

“那你姐姐有特别讨厌的东西吗?”

贝淳:“姐姐讨厌坏蛋,不听话的小?孩,讨厌虫子?和鬼。”

“嗯。”

“啊,姐姐和我?说今后要?当语文老师。”

想象了一下。

跟她很符合。

陈白?屿无意识地弯唇,郁闷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对贝淳轻轻道,“刚才我?说的,保密。”

“什么?”

“有点喜欢那句。”

贝淳点点头,“哦……”

————

三日后中午,艳阳高?照。

陈白?屿还是和前两天一样,基本上只要?离了教室就安安静静地守在贝曼身?边,如徐一骁所说,像是贴在她身?上的一块狗皮膏药。

贝曼也没任何反感,以为是陈白?屿好不容易在七中有了她这个朋友,才一直跟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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